法元冷笑了一声,
那张堆满肥肉的方脸上笑意全无,
只剩下一种紧咬猎物的残忍。
他忽然将声音压得极低,
低到只有他与苟兰因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才能听得清,
可那低沉之中却裹挟着一股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仇恨,“好,我就给你凭据。醉道人身死道消——这就是凭据!这就是峨眉气运已尽的先兆!你们的席执事死在慈云寺,肉身被斩,元神被毁,连投胎转世都要靠着别人施舍——峨眉连自己外堂席都保不住,还能保住什么?还能保住峨眉一直享清福吗?”
话音落地,
苟兰因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她没有露出愤怒,
没有失态,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可那张端丽而从容的面孔上,
所有笑意都在同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如同一池静水骤然冰封。
而在她身后,
那些峨眉弟子们却没有她这般深沉的城府。
齐灵云的脸色瞬间铁青,
周轻云咬住了下唇,
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华瑶崧歌声都顿了一顿,手中的金针都忘了转。
那些年轻少年弟子更是满脸杀意,
剑光闪烁,
蠢蠢欲动!
醉道人——
那个爱喝酒、爱说笑、每次从山下回来都会给她们带果子吃的醉师叔——
就是死在这个人手里。
“不要妄动。”
苟兰因抬手轻轻一挥,
便将身后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气稳稳压了回去。
她望着法元那张写满了得意的脸,
没有愤怒,
没有斥责,
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声音平静而郑重:“你斩了醉师兄,是你的本事。也是醉师兄本领不济,才会中了你的圈套。他不敌你,是他技不如人;他死在慈云寺,是他的命数。这些我们都不怨旁人。但是——”
她微微一顿,
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眸直直地望进法元眼底,“这仇,我们一定会报。法元师兄,敬请等待就行。峨眉从不欠人什么,但是……别人欠了峨眉——也会迟早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哈哈哈哈——!”
法元骤然爆出一阵猖狂至极的大笑,
那笑声如同破锣在雪夜中来回震荡,
惊得山脊上的积雪簌簌而落,“苟兰因,你以为我怕等吗?我已经等了三十年——从你们峨眉灭我五台的那一天起,我每一天都在盼着这一剑!你以为醉道人是你们唯一会死的人?你以为今夜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猛地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