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目光缓缓扫过玉清观山门楼上那些周身剑光流转的正道精英们,
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骄傲的面孔,
扫过那一道道锋芒毕露的剑意,
然后将目光重新落回苟兰因脸上,
语调缓慢而沉重,
像是一把钝刀在石板上反复摩擦:“你们峨眉——已经享了千年福了。千年间号令正道莫敢不从,受四海膜拜享用天下气运。也该轮到你们吃点苦头了吧?”
“确实。”
苟兰因丝毫不怒,
嘴角依旧是那抹从容的浅笑,
仿佛法元方才那番寒意森然的宣告不过是一阵穿堂风,“峨眉享了上千年的福,按常理说没有一直长盛不衰的道理,也该轮到我峨眉吃些苦日子了。但是——”
她话锋轻轻一转,
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神情倒不像是在与死敌对峙,
更像是一个当家主母在愁今晚该备什么菜,“架不住峨眉福缘实在深厚啊。如今峨眉气运非但不见衰落,反而日益昌盛,就是峨眉想去吃苦日子,也吃不上。法元师兄,你说这可怎么办呢?”
“是吗?”
法元的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眼睛陡然泛起了森森寒光。
他终究没有苟兰因那般炉火纯青的养气功夫,
听到这番绵里藏针的回应,
声音里的嘲讽便再也遮掩不住了,“可惜得很——我却不是这么认为的。”
“哦?法元师兄有何高见?”
苟兰因依旧笑吟吟地望着他,
那目光里甚至还带着几分真切的求知欲,
仿佛当真在虚心请教。
“我认为,你们峨眉的气运到头了。”
法元死死盯着苟兰因,
一字一句地从齿缝间挤出了这句话,
声音不高,
却在这寂静的雪夜中如同寒刃出鞘,铮然作响。
“法元师兄可不能随口胡说。”
苟兰因脸上的笑意依旧未减半分,
甚至比方才更温和了几分,“师兄说峨眉气运将尽,可有什么凭据?或者天机启示?空口白牙断人气运,可不是新五台掌教该做的事。我还说……峨眉会一直昌盛下去呢。”
“呵呵——想要凭据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