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向玉清观山门楼上那道被万千金针环绕的身影,
咬碎了的恨意与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怒火同时从喉间涌出,“我方才已经说了,你们峨眉的好日子快到头了。醉道人被斩只是先兆,而今日——就是你们峨眉气运彻底断绝的开端!”
“哦?”
苟兰因望着法元那张因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
眼神中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浮起了一丝极淡的怜悯。
她微微偏过头,
目光越过法元的肩膀,
目光落在山坡上那黑压压一片仍在原地踌躇不前的邪道强人,以及那团沉默不语的绿云,
摇了摇头说道:“你背后那尊大佛似乎不肯动。还有……恐怕是我们还没出手,你那些邪道同道们已经先跑了。”
随即,
她又重新望向法元,
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确认一桩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不过,法元师兄——是想一人之力来进攻我峨眉吗?若真是如此,兰因求之不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法元的笑声在这一刻陡然拔到了最高处。
他笑得前仰后合,
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那副肥胖的身躯在空中微微颤,
仿佛今晚所有积压在心头的愤怒、等待与算计,
都在这阵肆无忌惮的狂笑中统统释放了出来。
“苟兰因——你可真能演。”
笑够了,
他忽然收住笑声,
那张被肥肉堆满的脸上竟露出了一抹由衷的敬佩,“若不是我已经看破了内情,今夜必定被你唬得跟绿袍老祖一样,蹲在山坡上一动不动等你撤阵。你这套演技,真该去京城聚和班的戏台子上唱一出——康熙爷看了都得给你封个天下第一名角。”
“兰因就不劳师兄操心了。”
苟兰因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没有一丝被戳穿的慌乱,
也没有半分被看破后的尴尬,“不过——师兄所说的内情,究竟是什么?兰因又怎么演戏了?”
“苟兰因,非要我把话挑明吗?”
法元冷笑一声,
那张肥脸上浮现出一种猎人将猎物逼到墙角之后慢条斯理玩弄的快意。
“还请师兄直言。”
苟兰因的声音依旧平淡得如同古井静水。
“好——那我就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