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那边的绿袍老怪你别急着瞪眼吹胡子,我且问你那件绿汪汪的行头到底是哪家裁缝铺子里扯下来的烂布头子?”
“嘿——哪家裁缝也不敢接这单活计,你听我跟你掰扯清楚,那是他拿百蛮山上的青苔一张一张贴在身上糊了八百年,下雨天沤了水出太阳了霉,才沤出这一身绿不绿黄不黄的活褥子!”
“哎——活褥子啊活褥子,冬天穿着不保暖夏天捂着直冒烟,你说你图个啥非要披着这床祖传的绿被面满世界转悠装真仙?”
“嘿——他哪是图暖和哪是图好看,分明是光着身子不敢出门见人脸没处搁,浑身上下没一根毛能遮羞,只好把被面裹在身上充个门面糊弄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鬼小妖!”
华瑶崧和小朱梅脑子里仿佛装着唱不完的词,
花样翻新,
一句不重,
从绿袍老祖的绿毛唱到他的绿被面,
又从绿被面唱到他的没脸见人,
三个时辰过去了,仍旧没有半分要停歇的意思。
茫茫大雪之下,
只有两人的歌声在天地间回荡不休。
而就在这时——
“咻——”
三道血线从远处夜空破空而来,
划破沉沉夜色,
穿过漫天飞雪,
稳稳停在了玉清观与山坡上邪道强人之间的空中焦点位置。
那位置选得极其巧妙——
再往前一丈,便进了玉清观的防御范围;
再往后一丈,便失了与山门楼对峙的气势。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向那三道血线汇聚而去。
血光散去,
露出一尊肥胖如土财主的身影——
身披烈火袈裟,
圆脸大耳,
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是金身罗汉法元,
还能是谁?
华瑶崧望着来人,
歌声陡然一顿。
她那张白面馒头般的圆脸上浮起一丝狡黠的坏笑,
清了清嗓子,
随即便将炮口从绿袍老祖转向了法元:“哎——秃驴来得好时候,你那绿毛老哥正蹲在山头搓绿毛搓成了一团乱麻球!”
小朱梅脑袋转得极快,
张口便接了上去:“嘿——搓成球也白搭,峨眉小辈堵着门口嗑瓜子,急得他绿毛直冒火星子!”
华瑶崧继续笑嘻嘻地唱道:“哎——法元你来救场有啥招?难道忘了当年被峨眉散仙追得袈裟都跑掉那些老掉牙的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