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朱梅接口便道:“老掉牙也得拿出来嚼,顶多加上一句——绿毛你顶着我先撤,反正我秃瓢跑得快不怕剑光削!”
法元踩着那三道血线悬浮在半空中,
听着这劈头盖脸的嘲讽,
那张肥胖的圆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怒意,
反而浮起了一丝慈眉善目的微笑,
像是庙里给香客送平安符的老方丈。
可他接下来说出句话,
却让漫天风雪都为之一滞:“两位小檀越,听贫僧一句劝——还是先消停些吧。再唱下去,等下怕是连哭都来不及了。”
华瑶崧闻言非但不惧,
反而像被点燃了什么斗志似的,
眼睛都亮了几分,
直接拿唱词怼了回去:“哎——哎哟哟,大和尚好大的嗓门好大的气,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把牛皮吹破了自个儿打嘴巴!”
小朱梅随即接上:“嘿——嘿呦呦,你那绿毛老哥在山坡蹲了半晌,屁都没憋出一个响,你个光瓢秃驴倒来逞英雄——你逞的哪门子能?”
“呵呵。”
法元望着两个愈战愈勇的丫头,
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没有半分消减,
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像是在看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在大人面前耍大刀,“既然二位檀越不听贫僧的劝,那就继续唱吧。能唱几句,就赶紧多唱几句,等下……可未必能唱出来了。”
说完,
他便不再理会山门楼上此起彼伏的嘲讽声,
转过身来,
面向玉清观山门楼上那个端坐抚琴的女子。
他双手合十,
对着苟兰因深深一礼,
姿态恭敬得如同晚辈拜见长辈,
开口时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五台派掌教法元——见过峨眉代掌教妙一夫人苟兰因。”
礼毕,
他直起身来,
那张肥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故人重逢的微笑,
语气温和而客气,“代掌教夫人,三十年前一别,今日再见——不知夫人还安好否?”
两次,
他都暗暗加重了那个“代”
字,
像是在提醒苟兰因、还有在场所有人:你苟兰因不过是个代掌教,不是峨眉真正的主子。
“托新五台派掌教法元师兄的福,兰因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