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依旧平淡,
却一句比一句更逼近核心:“今夜这一仗,我们藏在暗处,绿袍老祖与那三百邪道强人冲在最前面。可慈云寺败退之后,峨眉便是惨胜,也必定有一口恶气无处泄。这口恶气,他们不会撒在已经退走的绿袍老祖身上,不会撒在战死的邪道尸体上——他们会追到慈云寺,追到任何与今夜这一战有关的人身上。而当其冲的,便是你和我——曾经联手斩杀醉道人的元凶。师祖,可曾想过退路?”
“当然想过。”
法元的嘴角浮起一丝笃定的笑意,
仿佛这个问题早就在他的棋盘上被推演了不知多少遍。
“要怎么办?”
宋宁追问。
“当然是逃。”
法元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神色,
双手负在身后,
语气坦荡得像在说今日雪下得不错,“逃跑的计划我早已备妥。你师祖我在这片江湖上活了几百年,别的本事不敢夸,逃命的本事还是拿得出手的。”
“呃——那我呢?”
宋宁难得地愣了一下,
随即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罕见地浮现出一抹认真的担忧,
紧追不舍,“师祖,你带我来之前可是亲口答应过的——会护我周全。师祖不能抛下我不管。”
“小和尚,你别给我装傻充愣。”
法元望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模样,
忍俊不禁,
眼里那抹笑意又浓了几分,
像是在看一个演技拙劣的戏班学徒,“你此人聪明如狐,一步棋还没落子,怕是连所有退路都已经提前铺好。这样的你,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后手?你说是不是?”
他不等宋宁回答,
又补了一句杀伤力更强的话,“还有——你这么怕死,比谁都惜命,你会舍得让峨眉杀死你么?”
宋宁难得地沉默了。
他垂下眼帘,
像是在权衡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
他抬起头来,
那张清秀的面孔上浮起一层货真价实的难色:“师祖明鉴,小僧确实提前做过万一失败的准备。可师祖应该比小僧更清楚——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再精妙的智计也不过是阳光下的泡影,一戳便破。师祖若是不肯帮我一把,小僧此番必遭殃无疑。”
“可是——我已经决定了。”
法元望着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嘴角那抹笑意越玩味,
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无论如何,今天也一定要打玉清观。你说这可怎么办?”
宋宁又沉默了。
这一回的沉默比方才更长,
长到山坡下的华瑶崧与小朱梅又换了三副腔调。
然后他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