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名邪道强人愣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开口。
风卷着雪沫掠过坡顶,
只能听见呼吸声。
那些方才还踌躇满志、准备趁峨眉不备杀他们一个落花流水的邪道修士们,
此刻齐齐僵在了原地。
一切都不用说了,
他们的偷袭计划已经功亏一篑——
苟兰因不是偶然坐在这里赏雪的,
她就是在这里等他们的。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将所有人的心浇透了。
他们苦心筹划的这个“天时、地利、人和”
的完美计划,
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而人群中那些参加过假山殿秘密会议的散仙,
此刻心中的震惊远甚于旁人。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个凡人小和尚说过的那番话:“我们能看出来的峨眉破绽,峨眉自己会看不出来吗?”
当时他们只当是小和尚不知天高地厚,
被绿袍老祖驳斥几句后便无人再提。
可此刻站在山顶上望着山门楼顶那个在雪中抚琴的女人,
他们才第一次感到后背凉——
那个凡人说的是对的。
峨眉早就察觉了自身的破绽,
也早就预判了慈云寺会利用这个破绽主动进攻。
他们预判了慈云寺的预判。
这份被对手全程算透的后知后觉,
让许多人在一瞬间不寒而栗。
他们本能地将目光投向那团始终悬浮在众人身后的绿云——
他们即便心声退意,也退不得。
进还是退,打还是撤,只能由那个人来决定。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
那团绿云中传出了绿袍老祖的声音。
相比方才在假山殿中的霸气与自信,
这声音却阴冷得像腊月寒霜:
“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天时、地利、人和俱在我手,又借地道暗度陈仓,从出地道口到玉清观山下不过三里。若无内鬼,谁能这个时候提前在山门口摆好阵势,连时间都卡得分毫不差?玉清观的护山大阵不可能一直开着,她没有理由未卜先知。所以必定有人泄露了作战计划。”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了那天参加假山殿秘密会议的所有散仙面孔,“那日密室议事,能进殿听到所有细节的,只有你们几个。剑仙们是临行前才被告知计划,即便有心泄密也来不及传递消息。所以内奸必定在那日假山殿中。我眼下没有功夫细细排查,但这件事不会就此算了。待此间事了,我自会一查到底。不管是谁,我都会把他连皮带骨一并拆碎。”
这番话说得阴恻恻的,
绿云之中随之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些参加过秘密会议的散仙脸上都露出无法掩饰的恐慌。
谁都知道绿袍老祖是个什么样的人——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即便根本没有内奸,
他也会从那场会议里找一个人来承担失败的责任。
威胁完后,
绿袍老祖转向山门上的苟兰因,
声音重新恢复了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慢与不屑:
“苟兰因,你这是跟老祖玩空城计?那诸葛武侯当年是在城楼上弹琴不错,可他是对着司马懿弹。峨眉倒是会挑人,找了代掌教来扮村妇诱敌。可你一个人往那儿一坐,以为弹弹琴就能吓退我邪道三百剑仙精锐?真当自己是诸葛孔明了?老祖不是司马懿,不吃你这套虚头巴脑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