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说着便停了下来。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她想表达的是“我们像姐弟一样一起生活”
,
可她说出的却是一间屋子,
一架丝瓜,
一块菜地,
一辈子。
“刷——”
她猛地从德橙肩头直起身来,
望着面前这个面庞尚带稚气的少年,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她现自己方才描绘的未来里,
每一帧都有他——
不是他在篱笆院外喊她“玉珍姐姐”
的那个他,
而是他在院子里喂鸡、在菜地里弯腰锄草、在油灯下听着她的纺车声缓缓入睡的他。
那是夫妻。
不是姐弟。
这……合乎世俗伦理吗?
他才十一二岁。
她比他大了那么多。
旁人会怎么说?
更何况,
她对德橙的这份感情,真的是那种感情吗?
还是仅仅是在孤苦无依时抓住了一根最暖的浮木,
便误以为那是爱情?
她不清楚。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只知道这些年来,
从篱笆院到石牢,
他一直都在。
她在仇恨中煎熬时他在,
她独自修炼到心力交瘁时他在,
她崩溃痛哭时他也在。
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这份安心,
这份依赖——
究竟是亲情,
是恩情,
还是别的什么?
她忽然不敢再往下想了。
至少现在……
她不敢。
“你怎么了,玉珍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