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里有期盼,
有渴望,
也有一个经历了太多背叛与失望的人,
在再次鼓起勇气相信一件事之前所小心翼翼攥在掌心里的那份脆弱。
“会。一定会赢。”
德橙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声音斩钉截铁,
笃定得仿佛在说太阳会从东方升起,“慈云寺会被覆灭。智通会死。那些作恶多端的人,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而玉珍姐——你不仅会被解除人命油灯的禁制,还会亲眼看着张老伯的仇在你面前得报。我向你保证。”
“好。德橙,我信你。”
张玉珍靠在他肩上,
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久违的微笑。
然后她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是那般轻那般柔,“那——慈云寺覆灭之后呢?你会去哪里?”
“我……”
德橙犹豫了一下。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摆。
“说呀,你想去哪里?”
张玉珍没有催促,只是轻轻地又问了一遍。
“我想……和玉珍姐在一起。”
德橙终于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那张被石牢的昏暗遮住了的小脸上悄悄升起了一层极薄的红晕。
他没有别过头去,
也没有低下头,
只是直直地望着前方那面青苔斑驳的石墙,
仿佛方才那句话不是对张玉珍说的,
而是对着那面没有耳朵的墙说的。
可他通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为什么,德橙?”
张玉珍怔了一怔,随后轻声问道。
“因为……玉珍姐是我在这世上唯一最亲的人。”
德橙的脸红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短短一句话,
却让张玉珍的眼眶再次红了,
她鼻子酸酸的,心里头却不知为何涌上了一股暖意。
然后,
她轻轻说道:“德橙,我也愿意和你在一起。在这件事了结之后,我们两个可怜人就相依为命。你也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还剩下的亲人了。如果连你也离开了——那我便是真正的孤苦伶仃,举目无亲了。到时候,我们寻一处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离江湖远远的,离修仙界远远的,离这所有的打打杀杀、恩恩怨怨远远的。我可以在院子里种一架丝瓜,到秋天它们开了花,引好多蝴蝶来。你可以在旁边开一块菜地,种几畦青菜,再栽几棵桃树。到了春天满院子都是桃花,风一吹,花瓣落在我纺的布上。我们就过那样的日子。每天推开窗,看到的是青山,是白云,是你在院子里喂鸡。每晚关上窗,听到的是虫鸣,是风吹树叶,是你的呼吸。就这样,过一辈子。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