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簇簇……”
大雪从十月初二开始下起,
到初七却依旧未见半分颓势。
整座慈云寺早已被三尺厚的积雪裹得严严实实,
飞檐翘角失了颜色,
石阶甬道埋去了大半,
连山门前那两尊石狮都只剩两颗白茸茸的脑袋。
而秘境深处那些邪道强人的淫靡之声似乎突然在这日消失了,
那些彻夜不息的丝竹管弦、浪声笑语,
不知从哪一刻起便再也没有响起过。
整座秘境一片寂静,
静得反常,
像是在这片素白的遮掩之下,
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酝酿,
如同一座蛰伏的火山,
将所有的岩浆与怒火都压在地底深处,只等一道裂缝裂开便要冲天而起。
“见过知客大人。”
“见过知客大人。”
清晨的天空依旧青灰阴暗,
灰蒙蒙的天光透过厚重的雪云筛下来,
将整座寺院笼罩在一片将明未明的暗淡之中。
一抹杏黄僧影从长廊尽头踏雪而来,
路上正在埋头扫雪的杂役灰袍僧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躬身合十,将腰弯得比平日里更深了几分。
那几名僧人眸子中流露出的,
不只是恭敬,
更有一层压都压不住的惧怕——
在了缘不明不白地死了之后,
在了一被废去修为投入黑水石牢之后,
在四大金刚也接连栽在这名年轻僧人的手中之后,
这位知客大人已是慈云寺外院唯一的监寺。
一人独掌外院,
手握实权,
连智通方丈看他的眼神都与看别人不同。
下头这些杂役僧人说不清这种怕究竟是什么,
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只知道这位年轻的知客大人每次从他们面前走过,
都会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件事——
他连醉道人那等仙人都能斩杀。
“嗯。”
宋宁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