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直接说,
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要那个——不是这个,是那个。”
“哪个?”
苟兰因的眉梢微微一动,面上坦然得很,只是语调比方才慢了半拍。
“就是那个嘛,我之前一直给你说的那个!你知道的!”
华瑶崧又凑近了几分,那双小眼睛里的期待之火烧得正旺。
“呃……”
苟兰因面容凝固。
随即,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声音也跟着冷了,
那种冷不是刻意的疏远,
而是一个人对某个屡教不改的惯犯的耐心终于被磨到了最后一层:“华瑶崧——上次那顿打,还不够是吗?你亲口过誓,此生不再提此事。这才过了多久,你又来。”
“可是人家就是忍不住想嘛!”
华瑶崧那张白馒头般的脸上骤然涌起了一股委屈的潮红。
那双狡黠的绿豆小眼里竟然真的泛起了泪花,
就那么亮晶晶地噙在眼眶边缘转来转去,
却偏偏不掉下来。
她还不忘抽空擦了一下,
也不知那滴泪是真是假,
反正擦完之后眼眶更红了,
可怜得像是被谁抢走了手里最后一颗糖的小丫头。
她抬着那双湿漉漉的小眼睛,
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仍在梗着脖子为自己叫屈:“我知道不该提,我知道不对!可我就是忍不住,我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日日夜夜都在想,吃饭的时候想,煎药的时候想,连睡觉的时候都在想!想得我煎糊了七炉丹药,想得我配错了十三味药方,想得我半夜爬起来对着月亮叹气!我心里头就像有只猫在抓,肝肺都在挠,挠得我五脏六腑没有一个地方是安生的!你就知道凶我,你就不知道我心里有多苦!”
“你想是你的事,不关我的事。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别来烦我。”
苟兰因淡淡说完,转身便走。
这一次她走得比方才更快,
道袍的下摆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
那背影明明白白地在说——
此事到此为止,多一句都是白费。
“踏踏踏踏……”
望着苟兰因转身离去,
她非但没有闭嘴,
反而像块被扯住了线头的风筝般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一边追一边扯开嗓子喊,
那嗓门大得整条回廊都嗡嗡作响:“掌教夫人你这是棒打鸳鸯!我跟他是真心相爱!你怎么能这样拆散一对有情人?你也是女人,你有没有心?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这一辈子就没有不顾一切地喜欢过一个人吗?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怎么能这样对我们!你不让我们见面,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华瑶崧的声音在茫茫大雪中回荡,
引的众人一阵侧目。
不过她还不自觉,在后面紧紧黏着苟兰因。
“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