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上还沾着几道尚未干透的药渍,
可攥袖口的力道却大得出奇,
仿佛生怕一松手这人便会化作一道剑光飞走似的。
“掌教夫人!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说的是‘不是大事’,又没说‘没事’——这是两码事!你怎么说走就走?我话还没说完哪!”
华瑶崧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焦急。
“好。”
苟兰因彻底停下,
转过身来,
望着这位胖乎乎、白嫩嫩、此刻却扭捏得像要上轿的大姑娘般的青囊仙子,
声音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平淡,“华仙子,有事便说罢。”
华瑶崧那颗圆滚滚的脑袋上,
小眼珠子又骨碌碌地转了好几圈。
她从左边转到右边,
又从右边转到左边,
仿佛在心里打了不知多少遍腹稿,
终于——
她咬了咬下唇,
用一种豁出去了的架势开口了:“掌教夫人——我救了白云大师,这算不算对峨眉大功一件?”
“嗯。”
苟兰因点头。
“那——峨眉是不是欠我一份大大的人情?”
华瑶崧往前凑了凑。
“嗯。”
苟兰因继续点头。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你们峨眉自己写在祖师堂上的话对吧?既然欠了我人情,那峨眉是不是该知恩图报,好好还我这个人情?”
华瑶崧步步为营,一环套一环,那双绿豆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苟兰因的脸,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嗯。”
苟兰因依旧淡淡地点头。
“好!”
华瑶崧猛地松开了攥着苟兰因袖口的那只手,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为之一振——仿佛方才那些局促、扭捏、紧张的铺垫,此刻终于功成身退,将这幅图卷推向了它真正的高潮。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图穷匕见的快意喊了出来,“那——你们要怎么报?”
苟兰因望着面前这张因为见到了多年夙愿即将实现而兴奋得隐隐泛光的脸,
淡淡道:“华仙子救了白云大师一命,按道理,峨眉便是欠了仙子一条命。待日后,仙子若遇危难,峨眉必定倾全力相救。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哎呀——不是这个!”
华瑶崧连连摇头,
摇得那两条小麻花辫在脑后甩来甩去。
她凑近了几分,
那双绿豆小眼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期待之色几乎要从中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