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攒了不知多久的窝囊气全部堵在喉咙口,
不吐不快,
可眼前这人又偏偏不能得罪,
只能拼命压着那股子怒意,
把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往外挤:“华瑶崧!你好好给白云大师疗伤,别那么多话,行——不——行?”
他一字一顿,
尾音还带上了几分客气,可话里头的火药味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然而,
禅房里的声音连一个停顿都没有,
直接怼了回来,
语调里半分恼意都听不出,
反倒乐呵呵的,活像一只刚偷吃了咸鱼的猫:“哎呦——李道长,你这是什么态度嘛。我给你元敬师兄疗伤,劳心劳力,这一身汗你当是给你做的呢?我治伤时就爱说话,你不爱听,那便走嘛。要不——你来治?”
里头这话一出,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李元化。
李元化一张老脸憋得铁青,
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不敢走,
更不敢应那句“你来治”
——
那可是百毒金蚕蛊留下的阴毒,
连苦行头陀和嵩山二老都扛不住,他一个散仙进去能做什么?
“嘿嘿——闭嘴不就行了嘛,李道长。”
里头的人显然是听见了外面这片沉默,
得意洋洋地补了一刀,“你看看,这么多位道友站在外头,元元大师没说话,佟元奇道长没说话,掌教夫人都没说话,就你话多。你说究竟谁话多?我认认真真在这里给你元敬师兄续命,你在外头指手画脚。要不这样,你进来,我出去,咱们换个位置,你治病,我去外头溜达一圈?我也不为难你,你只要能把白云大师那几根心脉接上去,我——”
说到这儿她刻意停了停,
似乎隔着门板都能看见李元化那张脸涨得有多红,
语气里的愉悦感简直要溢出来了,“——我就服你。”
李元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这辈子斗过的剑仙无数,
输过赢过,
却从没有像此刻这样想斗一个大夫,
也从未如此清晰地从同门的目光里读出那句——别惹她。
短暂的沉默像一条绷紧了的弓弦在回廊上拉得咯吱作响。
“哎呦,李道长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还是……”
可是,
里面之人依旧不准备放过李元化,
就要继续开口嘲笑。
“华瑶崧,”
而就在这时,
一个淡淡却自带威严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语气不重,
却精准地将那根弦轻轻剪断了:“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