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金蝉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双拳紧握,指节根根泛白。
他就这样死死盯着那道渐行渐远的杏黄身影,
看着它一点一点被漫天飞雪吞噬,
最终彻底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光与素白的雪地交界之处,
再也分不清哪里是雪,哪里是人。
他那只握惯了鸳鸯霹雳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也没有举起来。
“齐金蝉——过来。”
突然,
身后传来一声冰冷的轻唤。
齐金蝉猛地一抖,转过头去。
齐灵云站在原地,
面容冷漠如这漫天冰雪,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根由灵气凝成的光鞭。
那鞭身半透明,
泛着淡淡的金色符文,在雪光中流转不息。
他望着那根光鞭,
喉结上下滚了滚,眼底掠过一丝深深的惧意。
他怕这根鞭子。
从小到大,
每当闯下塌天的大祸,
姊姊便会用这根由峨眉家法所化的灵气长鞭,
将他一鞭一鞭地打到他认错为止。
他不是没有恨过它,但今日他没有任何资格恨它。
他垂下头,
像一头做了错事、知道逃不掉也躲不开的幼兽,
默默地走到齐灵云面前站定。
“姊姊——你打吧。今日的事,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人赌命,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给峨眉惹下这样的祸。你打我吧,你怎么打我都行,我绝没有半句怨言。”
他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站在那里,如同一截等着接受惩罚的木桩。
“刷——”
齐灵云握着光鞭的手举了起来。
鞭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带着轻微的破风之声,
在即将落向齐金蝉肩头的那一刻忽然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那道横贯喉结的血痂上——
那道血痂还泛着新鲜的暗红色,
边缘参差不齐,是他方才用鸳鸯霹雳剑亲手割出来的。
她看着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脖颈上带着伤口,
衣襟上满是血迹,双膝上还沾着跪在雪地里哭时染上的冰碴。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这么多伤了。
最后……
她的手缓缓落了下来。
光鞭在她指间化作一缕淡金色的灵气消散在风雪中。
“算了,今日已经有人差点夺走齐金蝉的命,我若再补上一鞭,和那人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