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灵云微微摇头叹息。
随即,
她望向齐金蝉,声音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齐金蝉——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在外面跟人赌命,还嫌我们的麻烦不够多吗?”
她的声音依旧冷厉,
却在尾音处微微颤。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个人扛了太多、忍了太久,
在最不该说话的人面前终于泄出了一缕压抑不住的疲惫与心酸,“邱林断腿,白云大师肉身被毁、本命元神到现在还不知能不能养回来,嵩山二老与苦行师伯重伤退回玉清观,整个玉清观都在为绿袍老祖那两件镇教之宝愁。所有人都在想着怎么对付那个老毒物,怎么守住慈云寺这一线,怎么撑到正道援军赶到。我忙了一整夜没有合过眼,刚把邱林师弟的断腿接上,回头来找你——你在干什么?你在跟人赌命。你输了,跪在地上哭,让人家逼着自刎。所有人都在拼命,你在添乱。所有人都在扛,你在拿自己的命跟人玩。我不求你能帮忙,但是能别再添乱吗?”
“姊姊——我知道错了。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跟人赌了,再也不骂他了,再也不不听你的话了。”
齐金蝉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这一次没有嚎啕,
没有颤抖,
只是无声地流,
从眼眶里溢出来,
顺着脸颊往下淌,
混着脖子上那道血痂渗出的淡红血水,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雪地上。
“不敢?你说过多少次不敢了?如果真不敢,你为什么还敢?”
齐灵云的追问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余地,“你在宋宁手上吃过多少次亏了,你自己数得清吗?母亲跟你说过多少次离他远点,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招惹他——你哪一次听进去了?现在你说不敢了,方才举着剑让人家自刎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敢?让人家跪下来叫你爷爷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敢?你不是不敢,你是怕了——你是每次都要等到把天捅破了、把命赌输了、把全家都拖下水了,才哭着说不敢。你的不敢,太迟了。”
“呜呜呜……”
齐金蝉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
低着头,任由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雪地上。
姊姊说的一点没错,
他每一句话都听见了,
每一句话都戳在他心头最痛的地方,
可他没有一个字可以用来反驳。
齐灵云望着他那副模样,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对弟弟不争气的失望,
有对自己一再替他善后的无奈,
也有对他今夜所受这场劫难、她终究没能替他挡下的心疼。
“好了——事已至此,再多说也于事无补。这场教训,你给我好好记住,刻在骨头里。以后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
伸手将他脖子上那处已经结痂的伤口仔细检视了一遍,
确认没有大碍后才收回手。
“姊姊——我一定记住。这辈子都不会忘。”
齐金蝉用力抹去脸上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