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灵云的声音冷冷地砸在这片雪地上,“你自己选吧。若不敢,便闭嘴。”
齐金蝉沉默了,
彻底沉默了。
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两全之法。
自刎——他绝对不敢。
昭告天下——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他没有脸再见任何人了。
而记账——至少在今日,他还能活着;
至少在这一刻,他还能站在朱梅身旁;
至少姊姊还在挡在他面前,没有真的转身离去。
“好。既然协议已定,灵云檀越,小僧便先行告退了。”
宋宁双手合十,
微微颔。
随后,
他的目光越过齐灵云的肩头,
落在她身后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少女身上,
停了极短的一瞬。
朱梅站在齐金蝉身侧,
那只被剑锋割破的左手垂在身旁,
血迹已凝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她没有看他,从方才齐灵云到场之后便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朱梅檀越,小僧不求你的理解。今日之事,日后你或许会恨我一辈子,或许永远不会原谅我,或许往后连我的名字都不想再听到——无妨。”
他望着那个始终不肯抬头的少女,
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淡的、旁人几乎察觉不到的起伏。
那不是后悔,
也不是歉意,
而是一种明知会失去、却仍然选择承受的坦然,
“但这件事——小僧无愧于心。”
说完,
他转身踏入了茫茫雪幕之中。
杏黄僧袍在风雪中轻轻拂动,步履不疾不徐,如同来时一样从容。
“踏。”
可就在他走出三步之后,
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微微侧过头,
露出半张被雪光映得线条分明的侧脸,
望向那个捂着脖子上血痂、正死死盯着他背影的少年。
“小檀越——以后,别再跟别人赌命了。不是因为你赢不了,也不是因为你输不起,更不是因为峨眉丢不起这个人。而是因为——”
他顿了顿,
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近乎一抹雪光的弧度,
“你这条命,已经是我的了。别再拿别人的东西,去跟别人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