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在一夜的大起大落之后终于长大了:
他的命不是他一个人的。
“小和尚,金蝉已经服软了!你听到了吗,他认输了,他以后再也不会跟你作对了。你就放过他这一次,好不好?”
朱梅连忙接过齐金蝉的话,
几乎是喜极而泣地望着宋宁。
“晚了。”
宋宁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那冷漠并不刻意,
却比刻意装出来的冷漠更让人心寒。
他望着齐金蝉,
又望了望朱梅,
缓缓开口,
像是在给这两个人做最后的宣判,“若输的人是我,谁会可怜我?齐金蝉会放我一命吗?不会。他会亲手把那柄鸳鸯霹雳剑架在我脖子上,看着我的血流进这片雪地里,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为什么从来都是受委屈的人必须是我?为什么从来都是让步的人必须是我?凭什么……告诉我凭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
就一小步,却让齐金蝉和朱梅同时后退了半步。
他的目光锁在齐金蝉脸上,
语调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模样,
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针,“小檀越若真不自刎,就这样灰溜溜地走了。那么我会替你担保:至多一两日,今日之事的始末便会传遍蜀山,传遍整个天下正道。峨眉掌教独子设赌局逼人赌命,自己输了却跪在雪地里痛哭流涕,最终出尔反尔苟活下来。到那时,你丢的只是你的命吗?你丢的是你爹的脸、你母亲的颜面、整个峨眉的门风。那时你若还有脸活着,那便走吧。”
“你敢——!”
齐金蝉几乎是暴怒地嘶吼出这两个字。
这是他最恐惧的事情,比死亡更恐惧。
他的剑抵在脖子上割不下去那一刻,
他想的不是自己的命,
是他爹的脸,是峨眉的名声。
名门正派……有时候名声比命重要。
他不会自刎,
恐怕……到时候那些长辈也会逼他自刎以全峨眉清誉。
“好!你让我死——那我就死给你看!”
齐金蝉眸子中露出绝望之色,
猛地再次将手中那柄沾着自己鲜血的鸳鸯霹雳剑再次举了起来,
剑锋重新抵上自己那道已经结了血痂的伤口。
他咬着牙,
眼眶泛红,
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剑锋在喉咙上又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只要轻轻一推,一推就够了。
他闭上眼,闭得很紧,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整张脸因为用尽全力而涨得通红——
可那剑锋,就那样停在已经渗出血珠的皮肤上,再不肯往里走一丝一毫。
他的手不听话。
他的手不再听他的话。
他怕丢脸,
怕被人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