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梅咬着下唇拼命想还有什么更实际的东西可以拿来交换,
可现除了这条命,她根本没有什么能给他,
顿时急得眼泪又涌了出来,
声音断成了碎絮:“齐金蝉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他是峨眉掌教的儿子,他爹是齐漱溟,他死了峨眉必定——”
“妖僧——你有什么就冲我来!欺负朱梅一个弱女子算什么男人!这根本不关她的事!”
齐金蝉的怒吼骤然炸开,
将朱梅的话硬生生截断。
他站在朱梅身后,
脖子上那道血痂仍在微光中泛着暗红,前襟已染满了血迹。
可他看到自己的女人在哀求,
他做不到继续沉默了。
他可以怕死,
可以赖账,
可以跪在雪地里放声痛哭,
但他不能躲在那个已经替自己求了无数遍情的少女身后继续当缩头乌龟。
“齐小檀越,小僧如何欺负朱梅檀越了?”
宋宁将目光从朱梅身上移开,
落在齐金蝉那张苍白的脸上。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股平淡无波的调子,
却偏偏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齐金蝉脸上,
“从方才到现在,不是一直是朱梅檀越在救你么?若是你早就兑现承诺了,何须她替你求情、替你挡剑、替你向一个你口中骂了无数遍的妖僧低声下气?把你之前同样的话原样奉还给你——依靠一个女人来保命,又算什么本事。”
他微微一顿,
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从嘲讽变成了冷硬的催促,“不过小檀越方才那句话倒是说对了。这确实不关朱梅的事,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所以——不要让她夹在中间为难了。你我之间的事,你我解决。请小檀越履行赌约。兑现你亲口许下的诺言。”
气氛再次沉默了下来。
齐金蝉低头望着自己手中那柄鸳鸯霹雳剑,
剑身上紫红双色的剑光仍在流转不息,
将他那张惨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过了很久,
他终于抬起头,
望着宋宁。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愤怒,
没有了不甘,甚至没有了那份少年人的锐气。
似乎……
做出了极其重要的决定。
他拼命稳住了自己的声音,
可尾音还是带上了几分连他自己都不齿的颤抖:“妖……不,宋宁。这次算我认输,行不行?是我齐金蝉有眼无珠,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对着干了,再也不骂你妖僧。我向你道歉,我输了,我是孬种,我是懦夫,我怕死,行了吧,你满意了吧。”
朱梅猛地扭过头望着齐金蝉,
那双泪眼中盛满了愕然,而愕然之下更多的却是欣慰。
让这个心比天高的少年低下头来认输,
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不是他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