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给峨眉蒙羞,
但是……
他更怕死。
他就是怕死。
就这样,
齐金蝉举着剑站着,
既不往前里送,也不放下来,就这样僵在了原地。
他不敢走,
他怕这件事传遍天下;
他也不敢死,他就是怕死。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被夹在活着和死掉之间,
哪条路都走不通,哪条路都走不下去。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如此渴望有人来救他。
方才他大笑着跟朱梅说“我自己能赢,我不用你帮”
,
此刻他握着剑站在雪地里什么话也骂不出了,
只想有个人从天而降把他从这片雪地里赶紧带走。
“小檀越,小僧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在这里耗。赶紧做一个决定——是用死来全你的名声,还是背着懦夫的骂名苟活一世。赶紧做决——”
“齐金蝉!我不是让你带朱梅回玉清观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就在宋宁再次苦苦相逼之时,
远方风雪之中,
一道凌厉而急促的呵斥声陡然打断了宋宁未完的话,
也劈开了这片凝滞的死寂。
声音还隔着很远,
语调里的焦急与愤怒却已如同一柄利剑般穿透了风雪直直地刺了过来。
“咻——!”
一道煊赫的金色剑光从远处茫茫大雪中破空而来,
度快到连漫天飞雪都被那道剑光劈出了一道短暂而清晰的轨迹。
不过一两个呼吸之间,那剑光便已掠至老槐树上空,悬停在那里。
剑光散去,
露出一张与齐金蝉有着三分相似的明艳面孔。
齐灵云穿着那身月白道袍,
衣袂在风中轻轻拂动,
她的目光扫过老槐树下的景象——
朱梅满脸泪痕,左手鲜血淋漓;
齐金蝉握着剑抵在自己满是血痂的喉咙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还有树下那抹沉默而立的杏黄僧影。
她望着这一幕,
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齐金蝉和朱梅没有回玉清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