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赌也得赌——由不得你!”
他双臂抱胸,
一脚踏在雪地上稳住身形,
面上浮起一丝残忍而得意的冷笑,“妖僧,你方才可是说过‘战局尚未结束’这句话的——这句话就是你开的赌局!现在赌局开了,尚未结束之前你凭什么拍拍屁股就走人?方才不过是忘了定彩头罢了。现在彩头补上了——你就算明知必输,也得给我老老实实站在这里等赌局结束,分出胜负来!怎么——自己开的赌局,自己先跑?”
突然,
树上传来一声愤怒充满不平的娇喝:
“齐金蝉——你这也太霸道了!明明是你非要牵扯进来,现在赢了就想把话定死,这跟强买强卖有什么分别?天下哪有这样强拉着人赌博的道理!”
齐金蝉猛地抬起头,
望着树上那张因焦急与愤怒而微微泛红的面孔。
那张脸,
那张本该只为他一个人焦急、只为他一个人愤怒的脸,
此刻却为了另一个男人在风雪中与他争执。
“闭嘴——你这荡妇!你还有脸替他说话?我齐金蝉哪一点对不起你?哪一处不把你放在心尖上?可你呢?”
一股酸涩而滚烫的妒火从他心底猛地蹿了上来,
烧得他眼眶红牙龈酸,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便伸手指着朱梅怒骂出声道:
”
我们之间是命中注定的爱侣,是这三世修来的缘分——这份姻缘你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注定要还,你朱梅是我齐金蝉的人!可你呢?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人?你日日夜夜念着谁以为我不知道?你三番两次跟这妖僧搅和在一起,你瞒着我来见他,你替他着急替他难过替他跟我唱反调——你分明是当着我的面护着你的野男人!你这算什么?三从四德你会哪一样?恪守妇道你又守了哪一条?我齐家还没过门的新媳妇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向着外人,我这顶帽子还没成亲就被你染得绿油油的——你还有脸跟我谈什么道义?!”
齐金蝉的怨恨在一片雪白天地中回荡着。
“…………”
朱梅的泪珠在眶中转了又转,却没有滑落。
她只是缓缓转过头去,
不再看齐金蝉,
也不再开口,
将自己的脸藏进了那棵老槐树的阴影与漫天飞舞的雪花之后。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妖僧!”
齐金蝉陡然转过头,
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宋宁,
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嘶哑而暴戾:“你就在这里等着!等那二十四口破剑一口一口全被化干净,你就跪下来给我磕头喊爷爷!少磕一个——少喊一声——你都别想从这棵树下活着走回慈云寺!”
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方才那副少年意气与得意洋洋的从容,
只剩下被妒火与自尊心推着向前走的、不肯回头也不肯认输的暴怒。
他要赢,
他必须赢。
“小檀越,非赌不可么?”
“非赌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