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见,齐小檀越。”
宋宁转身,
向着慈云寺的山门迈出了平静而从容的步子。
杏黄僧袍的下摆在雪地上轻轻拂过,
留下一道淡淡的拖痕,很快便被新雪掩去了大半。
“妖僧——我让你走了吗?!”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齐金蝉终于爆了。
那张本已涨得通红的面孔此刻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
脚下的积雪被他踩得四分五裂,
声音因为激动而劈裂成尖锐的嘶吼:“你方才不是很嚣张吗?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说慈云寺一定会赢吗?现在输了,丢下几句话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喘着粗气,
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愤怒。
明明是他赢了。
明明是他亲眼看着龙飞的那些剑被一口一口化成了粉末。
可为什么他心里却比输了还难受?
因为从头到尾,
这个人连一丝被击败的狼狈都不曾给他看。
他要看的不是一道背影,
他要看的是这张永远平静的脸上出现哪怕一瞬间的慌乱与屈辱。
他等了这么久,
不是为了赢一场赌局,他就是要亲眼看着这个人输给自己。
“簇!”
宋宁停下脚步。
他没有转身,
只是微微侧过头,
望着齐金蝉那张写满了愤怒与不甘的脸,
平静地开口,
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温和还是怜悯的意味:“小檀越想要小僧如何?”
“我要你——”
齐金蝉张口便喊,
三个字冲口而出之后,他却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要什么?
他要他磕头?要他跪下?要他承认自己错了?
可他们之间从头到尾都没有定下过任何赌注。
他方才嘲讽了那么久,
骂了那么多,
可当对方真的认输时他才意识到他竟连一个名正言顺索要代价的由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