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急又怒地瞪着宋宁,
却现对面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被激怒的迹象,
仿佛自己所有的咆哮与嘲讽都只是打在一团棉花上。
这让他更加恼火,
却也让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脏越跳越快。
“小檀越莫怕。”
宋宁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
却不知为何比方才任何一句话都让齐金蝉觉得刺眼,“方才那番话——不过是我虚张声势罢了。你不必当真。所以——”
他微微偏头,
望着齐金蝉那张僵硬的脸,
一字一顿,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小檀越你赢了。峨眉赢了。我输了。慈云寺输了。”
“呃……”
“呃……”
树上,
朱梅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树枝,
那双清丽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可置信。
她之前真的……
以为宋宁还留有后手。
树下,
齐金蝉半张着嘴,
愣在原地,
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又像是蓄力已久的一拳狠狠打出去之后现面前根本没有人在接,
整个人被自己的力道带着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他是赢了。
可为什么这个人认输认得如此干脆,如此从容?
他赢了一局,可他心里的那种感觉比输了还难受。
如果宋宁还在嘴硬,他还可以继续嘲讽,继续羞辱,继续把对方逼到墙角里一点一点地碾碎他的自尊。
可宋宁不给他这个机会。宋宁直接认了。
就像一拳打进水里,
溅起来的水花闪得那人满眼都是,
可水本身没有任何损伤,拳头的力道却被卸得一干二净。
“朱梅檀越,天色已晚,这场战斗也快要结束了。这里已无小僧的事,小僧便先回慈云寺了。”
宋宁没有多看齐金蝉一眼,
只是抬起头望向树上那道纤细的身影,
语气平淡而温和。
朱梅欲言又止,
那双清丽的眼眸里转过了几番复杂的神色,
最终还是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应答:“……好。你……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