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恨地咬了咬牙,
冷冷说道:“我才不信你真不怕死。你在慈云寺里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为了活命?说这些漂亮话,不过是你用来掩饰心中恐惧的幌子罢了。”
“非也。”
宋宁摇了摇头,
声音仍旧平淡,“我不怕死,并非因我无畏,而是因我心中早已算好了退路,才不致畏惧。当一个人所有可能的结局都已经提前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每一个结局的出路、每一种应对的策略都已在事先排好——那么死亡便只是他棋盘上的一枚子,而非终结。小檀越,当一个人真正拥有足够实力的时候,他才会不怕,也才有资格说不怕二字。”
“哈哈哈哈——!”
齐金蝉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毫不掩饰地带着一股子终于抓到了对方把柄的张狂与畅快,
“你这妖僧有个屁的实力!你那些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阳光下的泡沫——看上去五光十色,可只要一根手指轻轻一戳,啪,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指着雪地上那些邪修的尸体,
笑得越肆意,“你有实力倒是上场啊!你有实力倒是改变战局啊!你怎么不去救龙飞?你怎么不去帮那些邪修打个翻身仗?你什么也做不了!你那套不过是嘴上功夫——纸上谈兵罢了!”
“小檀越。”
宋宁微微摇头,
他的目光越过齐金蝉的肩头,
穿过漫天飘落的飞雪,
落在那片远方仍在持续翻涌的剑光之上,
声音依旧不浓不淡,
却说了一句齐金蝉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战局尚未结束,胜负……犹未可知。”
“哈哈哈哈——!”
齐金蝉愣了一下后,
笑声更大了,
大到连树上沉默不语的朱梅都微微皱了皱眉,
“还没有结束?!你看看那边——龙飞都跪下来求饶了!他的二十四口九子母阴魂剑已经被化掉了一口,剩下的不过是排着队等死的命罢了!他马上就成一个废人了,还有什么翻盘的筹码?你倒是——嘴可真硬!非要让事实甩在你脸上,你才会承认自己错了吗?”
“多说无益。”
宋宁将目光从远方收回,
重新落在齐金蝉那张得意的面孔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被戳穿的窘迫,
也没有被嘲讽的不豫,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檀越且安心看下去便是。有些变数,从来不是写在明面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