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我与朱梅檀越有缘罢了。”
宋宁微微摇头,
语调淡然,“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天意让两个人撞见,自然便撞见了。这何须人为?”
“闭嘴——妖僧!!!”
宋宁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齐金蝉愤怒地打断了。
那少年整张脸都涨红了,
像是被人戳中了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声音因为激动而劈裂成尖锐的嘶吼,“有缘?!你们有个屁的缘!!!她与你有缘,那我与她三世情缘算什么?算个屁吗?!”
树上,
朱梅依旧沉默着。
她没有开口替宋宁辩解,
也没有对齐金蝉解释什么。
“呵呵……”
齐金蝉忽然笑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将那股翻涌的怒意强行压了下去,
换上了一副冷幽幽的表情。
“妖僧,你猖狂不了多久了。”
他不再看宋宁,
而是侧过头,
指着雪地里那些横七竖八的邪修尸体,
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刻意压抑之后更显锐利的嘲讽:“你看到了吧?你指望的那些人全都是纸糊的。慈云寺看着人多势众,其实不过是一群废物。龙飞跪地求饶,邪修被追着杀了一路,从头到尾连个像样的还手都没有。就凭这点家底,你以为慈云寺还能撑几天?再过不久慈云寺城破之日,我就看看——到那时,到你临死之时,你还能不能笑得像现在这般从容!”
“阿弥陀佛。”
宋宁的声音仍旧平静如水,
甚至比方才更加淡然了几分,
仿佛齐金蝉说的这些与他毫无关系,“小檀越此言差矣,你走的是长生大道,或许怕死。但……似我这般肉身凡胎,最终归宿本就注定是死亡——化作一抔黄土,或早或晚。既然人人都要死,那死亡本身又有何可怕?怕,难道它便不来了么?”
他微微抬起眼帘,
望向齐金蝉那双冰冷而锐利的眼睛,
语调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所以,我这般凡人,生命之意义从不在于结果——而在于过程。只要过程足够精彩,结局如何,反倒无伤大雅。就如同一颗流星,它在夜空中燃烧的时间不过一刹那,可就那一刹那的灿烂,也远比骡子拉一辈子的磨要精彩得多。小檀越不必拿死亡来威胁我。因为死亡——本就是我等凡人注定的归宿。既已注定,又何惧之有?所以小檀越不必拿自己怕的,威胁别人。你怕……未必别人也怕。”
齐金蝉沉默了片刻。
他不得不承认这番话让他噎了一下——
不是无法反驳,
而是他现无论自己怎么反驳,对方都会再次绕到另一个他无法预判的方向去。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每一次跟这个人说话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