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霓虹剑】在略微一阵迟滞之后,
终于贯穿了那层薄薄的护体真气,
剑锋从鼠道人丁蓉的喉结正中一穿而过。
那声音极轻极细,
像是绣花针刺入绸缎,
又像是冬日里第一脚踩破了冰面上的薄壳。
“呃……”
丁蓉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骤然睁圆了,
瞳孔深处残留着一种无法置信的茫然——
他不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不信那张被他逃了整整十六年的催命符,竟是这样悄无声息地追上了他。
鲜血从他喉咙的创口处嚯嚯涌出,
顺着剑锋淌下,
落在青石地面上,绽开一朵又一朵温热的暗红。
他张了张嘴,
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出几声咕噜咕噜的血泡声。
“噗通!”
最终那具瘦小的身躯晃了晃,
像一截被伐断的朽木,
直挺挺地向前倾倒,
砸在密道的青石地面上,再也没有动弹。
“嗡——”
就在鼠道人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刹那,朱梅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清灵到几乎是通透的气息从她天灵盖袅袅升起,并不张扬,却带着一种洗尽铅华之后才有的澄澈与圆融。
她与这片幽暗狭窄的密道之间、与石壁上那些微微摇曳的长明灯火之间、与头顶上方那片簌簌落雪的苍茫天穹之间——
忽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
那共鸣无声无息,
却比任何钟鼓之声都更庄严。
某种缠绕了她整整十六年、从朱家村那个被鲜血浸透的夜晚便已悄然种下的无形枷锁,在这一刻无声崩断。
她的气息在一个呼吸之间跃入了全新的境界——
从剑仙强,踏入了剑仙绝顶。
“恭喜朱梅道友。从此修炼再无瓶颈,证道散仙指日可待。”
宋宁望着她身上那层正在缓缓收敛的清气,
声音里带着一份不加掩饰的真诚。
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浮起了一抹淡而真实的微笑。
朱梅想要开口。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感激?太轻了。
亏欠?太重了。
她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又想告诉他这样做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她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