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簇簇……”
大雪簌簌而落,
无休无止地铺在玉清观山门前的青石阶上。
那石阶已被积雪埋去了大半,
只余几道模糊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潮湿的暗色。
玉清大师立于阶前,
眉头紧锁,
目光穿过层层雪幕望向远方豆腐坊上空那片翻涌不休的剑光。
沉默了许久许久,
她终于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种反复斟酌之后仍然难以释怀的疑虑:
“这……会不会是一个局?”
此言一出,山门前几人都微微怔了一下。
苦行头陀那永远蹙着的眉头又紧了几分,
追云叟白谷逸捋着长须的手停在半空,
妙一夫人苟兰因神色不动,
矮叟朱梅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素因禅师如菩萨临世,露出一丝疑惑望着玉清大师。
几人立在阶前,
任由雪片落在肩头,一时无人接话。
“阿弥陀佛。”
苦行头陀率先打破了这片沉默,
他双手合十,
面上那道岁月刻出来的愁苦纹路仿佛又深了一层,
“玉清大师何出此言?”
玉清大师微微侧身,
目光在妙一夫人苟兰因的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然后才缓缓开口:“智通此人,贫尼与他打了多年交道。他胆小如鼠,行事谨慎到了骨子里。别说主动招惹峨眉——便是峨眉的人站在他面前,他都不敢正眼多看一眼。邱林檀越在豆腐坊监视慈云寺已非一日两日,智通明知他在那里,却始终装作不知道。以他的胆略,绝无可能主动派人去除掉邱林。”
她顿了顿,
语气愈凝重:“而邱林檀越本人,退出江湖多年,绿林之中认识他的本就少之又少。即便有那么几个旧识,他已改换了容貌,隐匿了气息——若非相熟到了极点的人,绝无可能在买一碗豆花的功夫便看穿他的身份。那么问题便来了:一个几乎没有入世的旧人,一张改换过的面孔,一个隐匿了所有法力波动的伪装——究竟是怎么被认出来的?”
说罢,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苟兰因,
这一回更慢,更沉。
那句话虽然没有说出口,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能在这种时机、以这种方式精准地摧毁邱林这条眼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