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责备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语气却不重,只是淡淡的:“我还特地嘱咐过你——他瘦得像根麻秆,风一吹就倒。让你把这特征记牢了,你怎么还是被问倒了?”
朴灿国被人掐着脖颈,
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声音因惊恐与憋屈而劈裂了几条缝:“没错,是你说他瘦成麻秆的啊。可这老东西说他三年前得了怪病、胖得像象……”
宋宁又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比方才更轻,
却不知为何比方才更让朴灿国脸红:“他就是炸你的。你但凡稳得住一息,坚持说山水道人瘦如麻杆,他反而就会信你。但你一慌,开始瞎编,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说完这句话,
他在十步之外停下了脚步。
朱梅也跟着停了下来。
两盏壁上的长明灯恰好一前一后将四人夹在中间——
一边是一个被掐住后颈的朴灿国和一个满脸冷笑的鼠道人,
另一边是一个神色平静的清秀僧人,
和一个眼眸中燃烧着遏制不住的火焰的少女。
鼠道人的目光从朴灿国身上移开,
落在宋宁与朱梅脸上,眯着眼打量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几分警觉,
几分不动声色的试探:“是你们在算计我?”
他顿了一顿,
那双绿豆大的眼睛在宋宁平静无波的脸上滚了一圈,
又落在朱梅那张按捺着怒火的脸上,
眉头越皱越紧,“我似乎不认识两位。与二位无冤无仇,为何设下这等圈套引我入瓮?”
“阁下确实与我无仇,但是……”
宋宁淡淡说道。
然后微微侧过头,望向身旁的朱梅。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像是在说——该你了。
“踏。”
朱梅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不长,不过两尺有余。
可她踏出这一步的时候,
整个人的气势却像是跨越了十六年。
她盯着鼠道人的眼睛,
声音不高,
却每一个字都压着一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那怒火不是燃烧在表面上的,而是从骨子里一寸一寸往上透出来的:
“鼠道人丁蓉——你还记不记得,十六年前在川东云阳县朱家村,你奸杀了一名农妇,又屠了她满门——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孩童,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你只把那个刚刚出生的女婴从死人堆里抱走,带走她,去卖给山水道人,让他用这个女婴的性命去炼制一件邪门法宝——这件事,你还记不记得?”
鼠道人脸上的警觉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他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团乱绳,
那双绿豆大的眼睛先是在朱梅脸上茫然地打了一个转,
随即那茫然缓缓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