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道人凑近他耳边,
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看穿一切把戏之后不急不躁的从容,
那声音像是老鼠在夜里啃木头,
尖细而瘆人,一字一字往他耳孔里钻:“小子——你最好跟我实话实说。你把我引到这地底下来,到底图什么?”
朴灿国浑身一僵,
冷汗一瞬间便从额头上渗了出来。
他本能地想回头,
却被那只掐在后颈上的手按得动弹不得,
只能结结巴巴地开口,
声音里满是无辜与不知所措:“鼠、鼠道人师叔——弟子不、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就是师尊让弟子来请师叔的,弟子只是个传话的……”
“你传个屁的话。”
鼠道人的冷笑又阴了一层,
那两根山羊胡几乎戳到了朴灿国的耳根上,“我好心给你透个底吧——你方才说山水师叔瘦得像麻秆,那是他三年前的模样。三年前他确实瘦。可就在三年前,他得了一场怪病,从此肥得像头大象,少说八百斤往上,连走路都要两个弟子扶着。你说你刚刚个才见过他——你见的那个瘦麻秆,是从哪个土里刨出来的?”
朴灿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嘴张了张,
又合上,半天才挤出一句支离破碎的解释:“那……那可能是弟子记错了、记混了……智通师尊当时带着两人,一人肥胖如象,一人瘦去麻杆,我可能错认山水师叔了……”
鼠道人没有接他的话。
他捏着朴灿国的后颈,
就像捏着一只随时可以掐死的小鸡崽子,然后开始笑。
先是无声地咧嘴,
然后呵呵地笑出声来,
最后仰起头,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笑声里满是一种猫捉住老鼠之后尽情戏弄的残忍与愉悦:
“你编——接着编。我就看看你能编出几朵花来。现在我给你个选择,要不你说实话,要不要拧断你的脖子。”
“唉。”
就在这时,
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突然从密道深处幽幽传来。
那叹息很短,
短得像是一截被截断了的残烛之光,
却在这幽暗狭长的地道中来回碰撞,
激出了层层叠叠的回音,让鼠道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踏踏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紧不慢。
一道杏黄僧袍的身影从密道深处缓步走来,
身旁并肩而行的是一个明艳动人的少女。
“朴灿国,我不是告诉过你山水道人的容貌了吗?”
宋宁一边走一边微微摇头,
声音里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