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灿国应了一声是,
便转身引着鼠道人穿过慈云寺层层叠叠的院落,
穿过那些仍在墙头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邪修群,
穿过几道曲曲折折的回廊,
最终走进一间偏僻而陈旧的禅房。
禅房之内空空荡荡,只有一张落满灰尘的木桌和几把歪斜的椅子。
“哒哒哒——哒!”
朴灿国走到墙角,
手指在某块青砖上按了三短一长,
只听一阵沉闷的机关转动声从地下传来,
木桌下方那几块青砖缓缓向下沉降,露出一道幽暗的石阶。
石阶向下,
深不可测,
两侧壁上每隔十余步嵌着一盏长明灯,
灯火昏黄如豆,将整条密道映得明明暗暗。
“师叔,请跟我来。”
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密道中来回碰撞
——
一个轻,一个沉;
一个笃定,一个迟疑。
刚刚走了十几息,
鼠道人忽然放慢了脚步,
那双绿豆大的眼睛在昏暗的灯火下转了一圈,
开口时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不动声色的试探:
“这地方怎么如此偏僻?见个故人罢了,何必藏到这地底下来,黑灯瞎火的。为何不在那秘境暖阁里见?”
朴灿国脚步不停,
语气自然而从容,
仿佛这个问题早在意料之中:“师叔有所不知。那秘境前些日子被峨眉破开过一次,禁制已不稳固,智通师尊担心会被峨眉窥探。此处是师尊专门为山水师叔备下的密室,是整个慈云寺最安全的地方。师尊说,山水师叔此番来援,干系重大,须得给峨眉来个措手不及,万万不能在开战之前走漏风声——所以才委屈师叔多走这几步路。”
“哦。”
鼠道人点了点头,
绿豆眼又转了一圈。
沉默了约莫七八步的功夫,
他忽然又问了一句,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随口闲聊家常:“师侄——你见过我山水师叔没有?他如今还是不是那般胖?他得了一种怪病,遍访名医也不见效,肥得像头大象,少说也有七八百斤重。”
朴灿国心想这下总算问到了自己准备过的题,
毫不犹豫地接口答道:“啊?弟子见过山水师祖一面。可弟子瞧他……挺瘦的啊。瘦得跟麻秆儿似的,与师叔说的完全不像是一个人。莫不是师叔记错了?”
他话音未落,
背后忽然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刷——”
鼠道人那只干瘦如枯柴的手掌已如铁钳一般死死掐住了他的后颈。
一股阴寒之力顺着那五根手指透入朴灿国脖颈,
直渗骨髓,激得他浑身汗毛根根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