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无声的精神碰撞在意识层面炸响。李宁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无数狂乱的情绪画面与嘶吼瞬间涌入,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铜印的光芒剧烈摇曳,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温馨的玉璧清光也剧烈波动,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澄心之界”
依然顽强地撑开,护住两人核心的心神。
“大家且慢!”
温馨强忍着不适,将玉璧的共鸣之力催发,并非对抗那股狂乱,而是尝试去理解、去共鸣那癫狂表象下,更深层的情绪内核——那份对艺术极致追求的狂热,以及……那深藏的孤独,“您的笔意,酣畅淋漓,鬼神皆惊,后世称为‘草圣’,无人能及!这些后生晚辈,心慕狂草,魂牵梦萦,然其修为浅薄,心志不坚,强行融入大家笔意,非但不能助兴,反如飞蛾扑火,徒增伤亡!大家难道忍心见倾慕者因己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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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的话语,带着玉璧特有的“悲悯”
与“理解”
的柔波,试图穿透张旭那狂乱的情绪外壳,触及他内心可能尚存的一丝理性与对“知音”
的珍视。
“草圣?后世?”
张旭的光影似乎微微一顿,意念中狂乱稍减,却泛起更深的悲凉与讥诮,“圣有何用?后世何人?某但求一时快意,胸中块垒,尽付笔端!知己零落,世无知音,唯酒与笔相伴!这些俗子,虽不堪大用,然其癫狂之态,赤诚之心,倒有几分某当年风采!以身为薪,助某泼墨,岂不快哉?总好过……对牛弹琴,孤芳自赏!”
他的意念中,那份对“知音难觅”
的深切痛苦,对“世人皆醉我独醒”
的孤傲,以及对借酒、借癫狂来逃避现实、宣泄痛苦的依赖,无比清晰地传递出来。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广场边缘,一处由废旧油桶改造的街头艺术装置后面,阴影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并非“沉寂”
,也非“剥蚀”
或“窒思”
,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粘稠、仿佛能扭曲认知、混淆感官的暗紫色雾气——“乱神”
!
这“乱神”
雾气如同活物般蠕动、扩散,所过之处,那些狂乱的光影“墨迹”
变得更加扭曲、怪异,色彩混杂,仿佛滴入了污浊的颜料;空气中狂乱的声音变得更加刺耳、无意义,如同无数疯子的呓语叠加;就连气味也变得恶臭、令人作呕。更可怕的是,它直接作用于受影响者的神智,放大其内心的混乱、偏执与疯狂!
“啧啧,好一场颠张狂草的盛宴,好一派酒神精神的狂欢。”
司命那阴冷中带着戏谑的声音,从暗紫色雾气中传来。他依旧一身黑色长风衣,仿佛刚从最深的梦魇中走出,周身缭绕着那令人心智错乱的“乱神”
浊气。“只可惜,再狂放的笔,再淋漓的墨,画出的,也不过是无人能懂的鬼画符;再炽烈的情,再痛苦的魂,诉说的,也不过是疯子般的自言自语。”
随着他的话语,“乱神”
雾气如同毒蛇般,沿着那些狂乱的光影“笔触”
,迅速向着中心张旭的光影蔓延而去!雾气所过之处,光影变得越发混乱、污浊,其中蕴含的情绪也从原本的“狂放不羁”
、“痛苦宣泄”
,向着“彻底的疯癫”
、“无意义的破坏”
、“自我毁灭的倾向”
滑落!
“看看你,张旭。”
司命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钻进张旭那因温馨话语而出现一丝裂隙的情绪屏障,“世人称你‘张颠’,是敬佩?是嘲讽?是畏惧?还是怜悯?你借酒装疯,泼墨为戏,不过是因为现实容不下你这等狂生!你的字,在当世几人能懂?在后世,不过沦为奇技淫巧的谈资!你的癫狂,是艺术?还是……一种病?”
“你的酒,真能解忧?你的笔,真能传情?不过是自欺欺人!醉眼朦胧中,你看这世界,是更清晰了,还是更扭曲了?笔下纵横间,你是更自由了,还是……更孤独了?”
司命的话语一句比一句恶毒,那“乱神”
之力也随着他的话语,变得更加针对,开始侵蚀张旭光影中那仅存的、对“艺术价值”
与“生命意义”
的微弱认知,试图将他拖入彻底的、无意义的疯狂深渊!
“住口!尔等俗物,安知某胸中丘壑!”
张旭的光影发出愤怒的咆哮,手中巨笔狂乱挥舞,击散了一些“乱神”
雾气,但那雾气源源不绝,而且专挑他情绪波动、心神失守的间隙侵蚀!上空那宏大的光影狂草,也开始变得更加混乱、暴戾,色彩变得污浊刺目,线条变得狰狞可怖,仿佛要择人而噬!
“他在利用张旭对‘孤独’、‘不被理解’、‘癫狂意义’的恐惧与迷茫,进行‘精神混乱’与‘意义消解’的攻击!”
季雅急促的声音传来,带着惊怒,“《文脉图》显示,‘混沌涡流’的核心情绪正在向‘彻底混乱’与‘自我否定’急剧恶化!张旭的情绪指数失控飙升,愤怒、痛苦、迷茫交织!能量场的破坏性急剧增强!这样下去,要么他被‘乱神’彻底侵蚀,沦为只知破坏的疯狂怪物;要么他会为了对抗‘乱神’,燃烧所有印记本源,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暴烈的‘终极宣泄’,然后彻底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