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这次的手段,是‘乱神’!直接攻击神智,扭曲认知,放大内心的混乱与虚无!”
李宁心念电转,明白了司命的恶毒之处。张旭的力量核心在于“极致的情绪”
与“非理性的创造”
,“乱神”
正是其天敌,能将其最引以为傲的“癫狂状态”
扭曲成彻底的“疯狂”
与“无意义”
。这种攻击,是从根本上否定其存在的价值与意义!
“必须唤醒他对‘艺术真谛’与‘知音共鸣’的信念!让他明白,癫狂不是目的,而是通往艺术极致的一种途径;孤独不是终点,真正的知音跨越时空!”
温馨急促道,玉璧清光全力绽放,试图用“澄心之界”
护住张旭光影的核心,抵挡“乱神”
之力的侵蚀。但“乱神”
之力无形无质,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玉璧清光如同在狂风巨浪中行驶的小舟,艰难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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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宁深吸一口气,顶着那几乎要撕裂头脑的狂乱意念冲击,将精神意志凝聚到极致。他知道,对抗“乱神”
,不能硬碰硬,更不能陷入情绪的对抗,必须找到张旭内心最深处、那癫狂表象下依然坚持的东西——对“真”
的追求,对“美”
的创造,对“情”
的表达!
“张长史!”
李宁的声音通过铜印的共鸣,如同定音鼓般,在混乱的风暴中努力响起,“司命所言,只见癫狂表象,不见笔底真魂!世人笑您痴,笑您颠,焉知您‘脱帽露顶王公前’,是不屑权贵,‘挥毫落纸如云烟’,是心与笔游!”
他引动铜印中那份属于文明传承的、对“真性情”
与“大创造”
的赞美之意,特别是来自杜甫《饮中八仙歌》中对张旭的传神描绘,以及后世无数书家对“草圣”
的顶礼膜拜之意,朗声道:“诗圣杜甫赞您‘张旭三杯草圣传,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您的癫,是胸中块垒无处诉,唯有酒与笔能消!您的狂,是不愿同流合污,唯求直抒胸臆!您的字,虽狂放不羁,却‘变动犹鬼神,不可端倪’,其背后是‘观于物,见山水崖谷,鸟兽虫鱼,草木之花实,日月列星,风雨水火,雷霆霹雳,歌舞战斗,天地事物之变,可喜可愕,一寓于书’的师法自然、包罗万象!这,难道是‘鬼画符’?这,难道是‘疯人语’?!”
张旭的光影猛地一震,那被“乱神”
雾气侵蚀而略显污浊的笔光,似乎亮了一瞬,狂乱的挥舞也出现了一丝凝滞。
温馨立刻领会,将玉璧的共鸣之力催发到一种奇特的频率——不再是单纯的安抚,而是去连接、去放大这片区域中,那些被张旭印记激发的、对“自由创作”
、“真情流露”
、“突破束缚”
的纯粹热爱与向往!她将外围那些艺术家们眼中残存的、对艺术的赤诚(哪怕被癫狂污染),将更远处那些被狂草魅力震撼、虽不理解却心生敬畏的普通人心中的悸动……所有这些正向的、虽不完全理解却由衷惊叹的“心念”
,汇聚成一道虽然微弱却温暖坚定的意念细流,通过玉璧,传递给张旭:
“大家请看!您的狂草,千年之后,依然能震撼心灵,激发后人对自由与创造的渴望!这些年轻人模仿您,纵然形似疯癫,但其心可鉴!艺术之道,贵在‘真’字!您的‘真’,在于毫无伪饰,将生命最本真的状态倾注于笔端!这‘真’,穿越时空,依然能打动人心!您从未被遗忘,您那‘喜怒、窘穷、忧悲、愉快、怨恨、思慕、酣醉、无聊、不平,有动于心,必于草书焉发之’的创作精神,早已融入我华夏艺术的血脉,在后世的书法、绘画乃至一切追求‘写意’与‘神韵’的艺术中,都能看到您的影子!您不是孤独的疯子,您是后世无数‘求真心’、‘抒真情’的艺术家的精神先驱!”
温馨的话语,配合着玉璧汇聚而来的、那来自现代观众的、虽然隔了千年却依然能被其“真”
与“力”
所震撼的“共鸣”
之意,如同清泉注入燥热的心田。张旭光影的狂乱波动似乎稍稍平缓,那些侵蚀他的暗紫色“乱神”
雾气,蔓延的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丝。
“师法自然……一寓于书……后世……知我‘真’者?”
张旭喃喃自语,意念中的暴怒与迷茫,开始被一种新的、带着困惑与追忆的思绪所取代。他“看”
了一眼外围那些瘫倒但眼中仍有光亮的艺术家,又“感受”
到玉璧传来的、那来自更广阔时空的、对其“真性情”
与“创造力”
的惊叹与敬意。
司命见状,冷哼一声:“巧舌如簧!‘真性情’?不过是为自己的癫狂找借口!‘精神先驱’?后世那些学你者,哪个不是画虎类犬,徒具其形?你的‘真’,在世人眼中不过是疯癫;你的‘创造’,在历史长河中不过是昙花一现!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缕残魂,靠着搅动这些凡夫俗子的心绪,才能重现当年泼墨的万一!这也能叫‘不朽’?这也能叫‘传承’?自欺欺人!”
暗紫色“乱神”
之力再次暴涨,化作无数扭曲的、如同噩梦触手般的丝线,沿着光影笔触,更加疯狂地缠绕向张旭的核心!这些丝线所过之处,光影不仅变得污浊,更开始呈现出种种恐怖、荒诞、毫无意义的意象,试图彻底污染张旭的“创作本源”
,让他笔下流淌的不再是艺术,而是纯粹的疯狂与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