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的肉摊是王屠夫开的,和胡兵家是邻居,平时还算熟。胡兵找到王屠夫,说:“王哥,我妈病了,想卖点猪肉给她补补,你先赊我20斤,下午我就把钱给你。”
王屠夫犹豫了一下,看着胡兵说得诚恳,就答应了,称了20斤猪肉给她。
胡兵扛着猪肉,赶紧跑到邻村,以低价卖给了一个村民,得了90块钱。他揣着钱,心里很激动——够了,去渠县的车费10块,吃饭10块,再买把刀,剩下的钱够了。
他先去镇上的五金店,花15块钱买了一把双刃匕首,黑色的塑料柄,一尺来长,刀刃很锋利。他把匕首藏在怀里,用外套盖住,然后去了一家小饭馆,点了一盘回锅肉,一碗米饭,还破例要了二两白酒。他以前从不喝酒,可那天他想壮壮胆——他怕自己到时候不敢下手。白酒很烈,喝得他喉咙疼,脸通红,可心里的胆气确实壮了不少。
中午11点多,胡兵坐上去渠县的客车,再次来到了后溪沟。他先走到兰陵旅馆门口,看见老板王强坐在门口织毛衣,没看见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王强看见他,笑着说:“兄弟,又来了?这次住多久?”
胡兵强装镇定,说:“中午或者晚上来住,先问问,有小姐吗?”
王强会意,点了点头:“有,你要哪个?”
“上次那个穿红衣服的。”
胡兵说。
王强皱了皱眉,说:“她今天不太舒服,换一个行不行?这个新来的,年轻,长得也不错。”
胡兵心里有点失望,但又想:“先找个小姐耍一下,晚上再找那个红衣服的算账。”
他就点了点头,说“行”
。
王强就去叫石某。石某很快就来了,穿着粉色的外套,扎着马尾,看起来很年轻。胡兵把她领到201房间,关上门,就问:“耍一次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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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某有点害羞,低着头说:“70块。”
“太贵了,40块。”
胡兵说——他身上只剩下50多块钱,还要留10块钱回去的车费。
“不行,最少60块。”
石某摇摇头。
胡兵急了,他心里本来就憋着气,又想到自己为了来这里,赊猪肉、买刀,现在石某还跟他讨价还价,他一下子就火了:“我只有40块,你不卖就算了!”
说着,他就扑上去,想抱住石某。石某吓坏了,赶紧往后退,喊道:“你别过来!我喊人了!”
胡兵不管不顾,还是往前冲,抓住了石某的胳膊。石某挣扎着,喊道:“来人啊!救命啊!你再这样,我就找人收拾你!”
“收拾我?”
胡兵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想到了2月12日被打的场景,心里的火“噌”
地一下就上来了——他最恨别人说“收拾他”
!他猛地推开石某,石某撞到了桌子,桌子上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胡兵从怀里掏出匕首,指着石某,眼睛通红:“你还敢喊?你还敢说收拾我?我杀了你!”
石某吓得脸色惨白,想往外跑,可胡兵已经冲了上去,一刀刺在了她的腰部。石某“啊”
的一声惨叫,蹲在了地上,手捂着伤口,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染红了她的牛仔裤。
胡兵看到血,更疯狂了——他觉得自己心里的恨都要发泄出来了。他一边喊着“让你喊!让你跟我作对!”
,一边拿着匕首往石某的头部、背部、胸部乱捅。石某倒在地上,身体抽搐着,嘴里发出“嗬嗬”
的声音,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胡兵,充满了恐惧。
胡兵捅了20多刀,直到石某不动了,他才停下来。他看着石某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心里突然害怕了——“我杀人了?我真的杀人了?”
他扔掉匕首,转身就往门外跑,跑的时候撞到了门口的人,也不管,一直往车站跑。他想赶紧回家,想逃离这个地方,可他没想到,自己刚到车站,就被警察抓住了。
胡兵说完,哭得更厉害了,双手拍着桌子:“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先喊的!是她逼我的!还有那个红衣服的女人,是她先骗我的!”
老张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胡兵的遭遇确实可怜,可他的行为却不可饶恕——他因为自己的欲望和愤怒,剥夺了一个十六岁少女的生命,毁掉了两个家庭。
而另一边,渠县人民医院的抢救室里,气氛凝重。石某被送过来时,已经奄奄一息,身上的血几乎流干了。医生们紧急给她输血,可伤口太多,血根本止不住。她躺在病床上,脸色像纸一样白,眼睛睁着,却没有任何神采,嘴里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嗬嗬”
声。
下午2点半左右,心电图变成了直线,医生关掉了仪器,叹了口气,对旁边的护士说:“通知家属吧,不行了。”
派出所的干警很快就找到了石某的家——在渠县另一个偏远的农村,也是一间土坯房,院子里堆着柴火,墙上挂着玉米棒子。石某的父亲石老实是个农民,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看到警察来,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干警告诉他“石某出事了,在医院去世了”
时,石老实愣了半天,然后猛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却没掉眼泪,只是沙哑地说:“我没有这个女儿……她早就不是我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