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派出所,胡兵被带进了审讯室。审讯室里很暗,只有一盏灯照在桌子上。老张坐在桌子后面,看着对面的胡兵——他低着头,双手放在桌子上,手指绞在一起,指甲缝里还沾着点血污。
“胡兵,说说吧,2月14日下午,你在兰陵旅馆做了什么?”
老张开门见山。
胡兵沉默了一会儿,肩膀开始抖动,然后“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桌子上。他断断续续地,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胡兵生在三会镇的一个小山村,家里穷,土坯房,漏风漏雨。父亲在他十岁那年就病死了,母亲身体不好,靠种几亩地拉扯他长大。他读书不行,初中毕业就辍学了,去镇上的砖厂干过几天,嫌累,又去帮人放牛,也没干长久。后来就天天在三汇镇的街头晃荡,和一群闲散青年混在一起,在茶馆里听人吹牛,说些男女之事。
他长到二十多岁,个子只有一米六,皮肤黑,脸上还有几颗麻子,又没正经工作,村里的姑娘没人看得上他。他心里急,也向往女人,可没机会。去年冬天,在茶馆里,有个老光棍跟他说:“渠县后溪沟有小姐,便宜得很,几十块钱就能耍一次,你要是想,我带你去。”
胡兵听了,心里痒痒的,可他没钱——母亲种的粮食只够糊口,他自己也没攒下一分钱。
今年年初,他好不容易跟邻居借了点钱,又把家里的一袋玉米卖了,凑了140块钱。2月11日那天,他揣着这140块钱,坐上去渠县的客车。客车是绿皮的,挤得满满当当,一路上颠颠簸簸,他坐在最后一排,心里又紧张又期待,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钱,生怕丢了。
到了渠县,已经是上午10点多。他先在车站附近吃了碗面条,三块钱,然后就往后溪沟走。后溪沟的路上有好多旅馆,门口都坐着女人,有的在织毛衣,有的在和男人说笑。他不敢进去,就在路边来回走,走了一遍又一遍。冬天的风很大,吹得他脸疼,耳朵冻得通红。他看着那些女人,心里又怕又想,直到天快黑了,才看见兰陵旅馆门口坐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那女人二十多岁,留着齐耳的短发,涂着红色的口红,穿件红色的羽绒外套,在昏暗的光线下特别显眼。她看见胡兵过来,就笑着站起来,声音甜甜的:“兄弟,住宿吗?便宜,10块钱一晚。”
胡兵的心跳得厉害,他结结巴巴地问:“有、有好耍的吗?”
女人捂嘴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你想耍啥子嘛?是不是想找个伴儿?”
胡兵脸一红,点了点头。
女人说:“包宿一夜100块,加上住宿费10块,一共110块,怎么样?”
胡兵摸了摸口袋,140块钱还在。他算了算,来的时候车费10块,回去还要10块,吃饭要10块,剩下的110块正好够。他就点了点头,掏出110块钱递给女人。
女人收了钱,指了指楼上:“你先去102房间等着,半夜12点以后,我过来找你。”
胡兵拿着钥匙,上了楼。102房间比201房间还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掉漆的桌子。他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可还是觉得冷。他心里又紧张又期待,翻来覆去睡不着,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就竖起耳朵听,以为是那女人来了,结果每次都不是。
好不容易熬到半夜12点,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胡兵赶紧爬起来开门,那女人溜了进来,还回头看了看,怕被人发现。她关上门,慢慢脱去外套,露出里面的毛衣,然后又脱了裤子,一丝不挂地钻进了胡兵的被窝。胡兵第一次接触女人,紧张得浑身发抖,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女人倒是很熟练,安慰他:“别怕,慢慢来。”
两个人折腾到凌晨2点多,女人说:“我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然后就穿上衣服走了。胡兵躺在床上,心里还挺满足,想着“这100块钱没白花”
。可等了半个小时,女人还没回来,他就有点着急了,披上衣服下床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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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底楼的值班室,看见门没关严,里面有灯光。他凑过去一看,气得血都往上涌——那女人正和一个男人躺在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那男人光着上身,胸毛很重,看起来比胡兵高一个头,壮实得多。
胡兵推开门,喊了一声:“你不是去厕所吗?怎么在这里?”
女人慌了,赶紧拉被子盖住自己。那男人不耐烦地坐起来,瞪着胡兵:“你干啥子?滚出去!”
“我跟她讲好包宿的,她怎么跟你睡在一起?”
胡兵争辩道。
那男人笑了,不屑地说:“包宿?她愿意跟谁睡就跟谁睡,你管得着吗?老板不在,有事明天再说,赶紧滚!”
胡兵看着那男人高大的身材,心里有点怕,可又不甘心。他还想再说什么,那男人就站起来,推了他一把:“你是不是找打?”
胡兵被推得后退了几步,撞到了门框。他看着那男人凶巴巴的样子,不敢再说话,只好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那一晚,他再也没睡着,心里又气又恨,翻来覆去地想:“我出了钱,还被人耍了,这口气咽不下!”
第二天早上10点多,胡兵起床后,看见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又坐在门口登记住宿,还是穿那件红外套,涂着红口红。他走过去,压低声音说:“昨天晚上你没陪我一夜,要么再跟我耍一次,要么退我50块钱。”
女人白了他一眼,语气很冲:“你想啥子呢?钱都收了,哪有退的道理?你也不看看自己啥样子,还想让我陪你?”
胡兵急了,伸手去拉她的胳膊:“你不退钱也不陪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女人猛地甩开他的手,大声骂道:“你他妈像个啥子东西!耍流氓啊!”
正在这时,昨天晚上和女人睡在一起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件黑色的夹克,胳膊上有个纹身,看起来很凶。他把胡兵拉进值班室,说“有话好好说”
。可胡兵刚走进门,就从里面冲出几个人,都是旅馆的帮工,上来就打他——有人用拳头打他的脸,有人用脚踢他的肚子,还有人拽他的头发。
胡兵抱着头蹲在地上,疼得直叫。那男人蹲下来,揪着他的头发,恶狠狠地说:“你一个三会的杂皮,还敢到渠县来装大哥?你不要命了?赶紧滚,再敢来,打断你的腿!”
胡兵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流着血。他不敢反抗,只能任由他们打。最后,他被推出了旅馆,踉跄着走在路上,冷风一吹,眼泪就掉了下来。他心里的火越烧越旺:“我出了钱,还被打,这个臭婊子,这个混蛋,我一定要报仇!”
回到三会镇,胡兵在家里躺了一天。母亲问他脸上的伤怎么来的,他说“不小心摔的”
。晚上躺在床上,他满脑子都是被打的场景和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心里的恨意越来越深:“我要杀了她!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可杀人需要钱——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连去渠县的车费都没有。2月13日,他在镇上晃了一天,想找钱,可没人愿意借给他。直到2月14日早上,他想到了个主意——去镇上的肉摊赊猪肉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