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沉声道。
小王应了一声,拿出相机,闪光灯在狭小的房间里“咔嚓”
响。老李蹲下来,仔细看着那把匕首——柄长约十厘米,刀刃有一尺来长,磨得很锋利,刀柄上还沾着几根毛发。他没敢碰,只是用手电筒照了照,心里估摸着:这刀应该是凶手带来的,不是旅馆里的东西。
“王老板,你说说,到底咋回事?”
老张转向王强,语气缓和了些。
王强咽了口唾沫,双手还是在抖,他扶着门框,慢慢说起了上午的事——
今天中午12点半左右,来了个男的,说是要住宿。那男的看着二十出头,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外套,裤子是卡其色的,裤脚卷着,露出脚踝,鞋子是双胶鞋,沾了不少泥,像是从农村来的。他说话有点结巴,问王强:“老、老板,有、有房间吗?要、要……要小姐。”
王强一开始还犹豫——最近派出所查得严,他怕出事。可那男的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钱,在手里捏着,眼神里带着点急切。王强心里一动:这几天生意不好,能赚点是点。他就点了点头,说“房间有,小姐也有,你先登记。”
男的登记时,王强看了眼身份证——胡兵,1974年生,三会镇人。登记完,王强把他领到201房间,然后就去找“小姐”
。店里有两个常来的,一个是穿红衣服的李姐,来了快半年了;另一个是石某,才来不到一个月,是李姐介绍来的,才十六七岁,看着还像个孩子。
王强先去找李姐,可李姐一听是胡兵,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去!那男的上次来就不对劲,眼神凶得很,我怕他找我麻烦。”
王强没办法,只好去找石某。石某当时正在楼下的小房间里织毛衣,听王强说有客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她刚到这里,想多挣点钱,好给家里寄回去。
石某拿着自己的小钱包,里面装着几块零钱和一支口红,慢慢往楼上走。她穿件粉色的外套,牛仔裤,头发扎成个马尾,走起路来有点怯生生的。王强看着她进了201房间,心里还想着“应该没事”
,就回到门口的登记台,继续织他的毛衣——他的毛衣织了快一个月了,是给儿子的,儿子在县城读小学,冬天冷。
可刚过了不到十分钟,就听见楼上传来“啊”
的一声尖叫,紧接着是“砰”
的一声,像是东西掉在地上碎了。王强心里一紧,赶紧往楼上跑。跑到201房间门口,就看见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呜呜”
的哭声,还有男人的吼声。他推开门一看,吓得腿都软了——石某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胡兵手里拿着把刀,刀刃上全是血,正对着石某乱捅!
“你、你干啥子!”
王强喊了一声,可胡兵像是没听见,还是不停地捅。王强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往楼下跑,边跑边喊“杀人了!杀人了!”
。楼下的客人和邻居听见了,都围了过来。有人赶紧把石某从房间里抬出来,石某当时还有气,嘴里“嗬嗬”
地喘着,眼睛睁着,却没了神采。旁边一个卖菜的农民,赶紧跑到附近的小卖部,用公用电话报了警。
“然后呢?胡兵去哪了?”
老张追问。
“跑了!”
王强说,“他捅完之后,看见我们围过来,就扔了刀,从后门跑了!后门通着一条小巷子,能到车站那边!”
老张立刻掏出对讲机,对着里面喊:“各小组注意!嫌疑人胡兵,男,22岁,三会镇人,穿蓝色外套、卡其色裤子,胶鞋,可能逃往渠县车站,准备乘坐前往三汇的班车,立即布控!”
对讲机里传来“收到”
的回应。老张又转向老李:“你留在现场,配合技术队勘查,我带大刘去车站!”
老李点点头。看着老张和大刘匆匆离开,他又走进201房间。小王已经拍完了照,正在用粉笔给匕首和血迹做标记。阳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落在血滩上,把血照得发亮,那股血腥味更浓了,呛得人嗓子疼。老李看着墙上的血手印,心里叹了口气——又是一桩因色起意、因怒杀人的案子,可这背后,藏着的是多少人的悲哀啊。
再说老张和大刘,骑着摩托往车站赶。渠县车站是露天的,就在县城北边,几条土路通向不同的方向,停着十几辆开往各乡镇的班车,车身上都沾满了泥。他们赶到时,正好有一辆开往三汇的班车准备发车,司机正在发动引擎,乘客们陆陆续续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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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等一下!”
老张跳下车,大喊一声。
司机愣了一下,停了车。老张和大刘快步走过去,往车厢里看。车厢里很挤,过道上都站着人。老张的目光扫过,突然停在最后一排——一个穿蓝色外套的男人,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正是胡兵!
“胡兵!”
老张喊了一声。
胡兵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他看见穿警服的,一下子站起来,想往车后门跑。可大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反剪在背后。胡兵挣扎着,嘴里喊着“不是我干的!你们抓错人了!”
,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
“是不是你干的,到所里再说!”
老张冷声道。
胡兵被押下了车,周围的乘客都探着头看,议论纷纷。胡兵垂着头,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脸,可还是能看见他的肩膀在发抖。他被带上摩托时,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大刘扶了他一把,他才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