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该死的闲适又笃定。萧汀的嘴张了一下,又憋气的合上了。
“瞧见什么了?”
费适又问。
萧汀不说话。转头盯向桌面上的桂花糕,喉结动了一下。
费适也没逼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饮一口茶。窗外的虫鸣从墙根底下传来,一声接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萧汀静静地开口:“你说得对。”
费适投过眼神。
"
我大约要死了。"
萧汀抬起头,眼眶有点红,“谋逆大罪,凌迟……也不算冤枉吧。”
“所以殿下现在信了?”
"
半信半疑。"
萧汀说,“我活了这十多年了,你让我如何相信这不过是个话本子?除非……你再说一桩旁人不知道,只有我知道的事。”
费适把茶钟放回原位。
书里作为大反派忠心狗腿的九皇子,着墨其实并不太多,他大概思量了一下,“殿下六岁时,母亲去世无人照管,有一日饿得实在受不住,在宫墙夹角的地方扣土吃……”
这是连安顺都不知道的事……萧汀的眼睛瞪得更圆了,隐约有掉金豆子的前兆。他心里差不多已经信了,可还是想不通:
“这种事,你为何要告诉我?你不怕我把你当做妖孽抓起来烧死?”
“大约……你看着比较顺眼。”
费适端起姜茶递到他手里,“喝点吧,殿下手在抖。”
萧汀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果然在微微发颤。他接过姜茶灌了一大口,辣得龇牙,但胃里确实舒服了点。
好半晌稳住情绪,萧汀闷闷地问,"
那……咱们都是话本子里的人物?"
费适答,“是。”
萧汀回瞪着他,“那这话本叫什么名儿?”
“《暴君的替身娇囚》”
“……啊?”
"
书名。"
费适重复了一遍。
萧汀大眼眨巴一下。这名字也太……风月了点。
他捧着姜茶又灌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问:“那此书之中,我的雕工能排第几?”
费适的神情顿了一下。
“什么?”
"
雕工啊。"
萧汀理直气壮,“你既看过这本书,那书里肯定写了各种人物的本事,我的木雕在大晟能排第几?前三有没有?”
费适看着他。
萧汀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因为刚喝了热姜茶,眼眶泛着一点水光,眼尾有些下垂,下眼睑也比常人宽大些,一旦专注看着你,就像只无辜求怜的狗狗。
“……书里没写这个。”
萧汀的嘴瘪了一下,对这个答案不算满意,但仔细想想,木雕这种东西,大约确实冷门了些,于是又问:“那厨艺呢?我的厨艺也相当不错,能进前十嘛?”
“……”
费适:“殿下夜里来,便只想问这些?”
"
不然呢?"
萧汀反问,“我总不能问我到底被剐了多少刀?听着就瘆得慌。”
费适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