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未提及厨艺。”
“那这书写的什么?光写谁死得惨?”
费适隐隐露出些笑意。
他就知道,笨蛋也不一定好对付。
眼前这个人像一只在迷宫里乱撞的兔子,你以为他要找出口逃生,结果他钻进了墙角的花坛里,开始研究这土好不好种萝卜,种出来甜是不甜。
"
殿下。"
他礼貌地提示,“不想问问其他正事?”
"
我这便是正事。"
萧汀一脸认真,“我不通朝政,知道那么多也没有用,太子一向决断,加上箭已在弦,我肯定是劝不动的。那便想问问跟我有关的事。万一将来真到了……的时候,好歹知晓自己哪一桩是拿得出手的。这辈子……也不算白活了。”
最后半句话声音很轻,像是随口的呢喃,却让费适沉默了片刻。
"
殿下的雕工,在此书所有人物之中,位列第一。"
他说。
“当真?”
“当真。书中无人会刻木雕。殿下是独一份。”
萧汀的嘴角翘了起来。
"
那就好。"
他小声说完,转头拿起块桂花糕。
费适看着他纤细修长的手指把点心整个塞进嘴里。
半晌,萧汀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又灌口姜汤压了压,正色道:“行了,正事正事。太子……到底是什么时候起事?还有,你说让我同你共进退,怎么个共进退法?”
"
半年后,年节宫宴上。太子当场身死,随后你我二人被押往刑台。"
费适顿了顿,又说,“至于共进退,需击掌为誓,相约互通有无。臣知道的,告知殿下。殿下瞧见的,也告知于臣。你我二人先与太子脱了干系,在这桩事里保住性命,其余日后再说。”
"
成。就这么着。"
萧汀伸出手,与费适三击掌以示承一诺。
可他嘴上应得痛快,心里却还一直悬吊着。
互通有无只是手段,费适再有本事那也是费适的本事,他想要彻底保命,那就必须从这夺嫡的漩涡里抽身。几个兄弟的争斗已到了这步田地,他一个笨蛋夹在中间能做些什么?
只有一桩他能做。
退出,彻底退出。
那要如何退?
萧汀盯着那只比自己大了好多的手掌,出神了好半晌,忽然想起昨日在东宫,太子说起那两个挨板子的人时,语气里的厌恶浓得化不开。
对啊,装个断袖!
只要他成了断袖,便与那个位子彻底无缘,太子会厌弃他,哪个阵营也都不要他,夺嫡跟他再没半点关系。
此计妙极。天衣无缝。他简直是个天才。
……与谁装?
安顺?贴身又贴心,最是合理。
可萧汀只想了一息就把这念头甩开了。真要事发,安顺那小身板大概扛不了十板子,得找个抗揍的。
视线不自觉就扫到一旁收回手闲适饮茶的大将军身上。
有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还有谁比熟知剧情的好兄弟更合适的?
他扬起下巴,邪恶地勾起嘴角:“降虎兄~”
费适微微抬眉,右眼皮忽的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