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书房内。
叶展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内阁一系列动作,分散各地的密探早就送来了情报。
内阁这次是想用监察权对冲他的兵权。
巡按官小,但打狗看主人。
他不能杀朝廷御史,杀了就是谋反。
他把手从桌上收回来,端起大补汤喝了一口。
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写给苏州知府、松江知府、常州知府,让他们配合巡按御史查案,不要顶撞,不要对抗。
该抓的人让他们抓,该杀的让他们杀,别让御史抓到把柄。
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叫来钱顺儿送出去。
半个月后,苏州传来消息。
巡按御史王守正抓了三个粮长,都是拖欠税粮的大户。
其中一个还是叶展颜手下千户的亲戚。
人抓了,关在大牢里,等着秋后问斩。
苏州知府不敢放人,千户来找叶展颜,叶展颜没有见他。
钱顺儿在门口挡了驾,说督主不在。
千户在门口站了一个时辰,走了。
叶展颜站在书房里,手里拿着王守正送来的奏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这个王守正,是个不怕死的。不怕死的人最难对付。
他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写给合谷亮太。
让他去苏州,盯着王守正。
不要动手,不要打草惊蛇,盯紧了就行。
写完了折好塞进信封叫来朱遂远。
朱遂远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内阁走了三步棋,他拆了三步。
还有第四步,弹劾。
不是弹劾他贪腐,是弹劾他拥兵抗税,其意欲何为。
这是要把他往谋反上靠。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他的衣襟往后飘。
他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夜色,他的手从窗台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写给太后。
大概意思是,内阁要弹劾他拥兵抗税,其意欲何为。
这是要把他往谋反上靠。
信里还说,他不怕弹劾,但怕太后为难。
所以,他请太后早做准备。
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叫来钱顺儿,让他送去行宫。
钱顺儿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乌云压城,瞧着就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太后的回信来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钱顺儿就拿着信跑进了书房。
信封上盖着太后的私印,一朵半开的兰花,印得很清晰。
叶展颜拆开信,抽出信纸。
纸上的字迹娟秀,但有力,一笔一划都不含糊。
信写得不长,大意是他说的事情太后知道了,让他做事谨慎一些。
信很简单,没说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叶展颜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轻轻叹了口气。
太后反应如此平淡,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