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阁内,气氛严肃。
周淮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看向另外三个人。
“吴州和越州,每年要交多少税?”
王时安翻开桌上的册子,手指在纸面上划了一下。
“吴州,一年税银三百二十万两,粮食一百三十万石。”
“越州,一年税银二百万两,粮食一百一十万石。”
“二州之地加起来,占全国的四分之一。”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念一份账单。
周淮安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
“四分之一?确实不少了!”
“朝廷养兵要银子,养官要银子,修河堤要银子,赈灾要银子。”
“可银子从哪儿来?得从税上来。”
“重税在吴州、越州,但收不上来。”
“收不上来,朝廷就穷。”
“朝廷穷了,什么事都办不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地图很大,从大周北边的草原一直画到南边的海岸线,吴州和越州在东南沿海,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城池和港口。
周淮安的手在吴州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吴州的兵现有五万。”
“三万在楚州王手里,两万在叶展颜手里。”
“越州的兵,有四万。”
“两万在襄阳郡主手里,两万在叶展颜手里。”
“加起来九万兵,不听朝廷的,不听内阁的,不听陛下的。”
他的手指在越州的位置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王时安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看着地图。
“周老,吴州和越州的事,不能急。”
“楚州王是宗室,襄阳郡主也是宗室。”
“动他们,宗室那边不好交代。”
“叶展颜那边更不好交代,他手里还有兵。”
周淮安转过身看着他,叹口气道。
“我知道,急了没用,不急也没用。”
“他们拖一天,朝廷就穷一天。”
“朝廷穷一天,他们就强一天。”
“等他们的兵练好了,等他们的粮草充足了,等他们的银子堆成山了,朝廷就更动不了他们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担忧。
张正剧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周老,您打算怎么办?”
周淮安的手从地图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先礼后兵。内阁下旨,催他们交税。”
“不交,再催。再不交,老朽自有其他法子……”
王时安和张正剧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杨溥还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份公文,低着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
周淮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地图上吴州和越州的位置,看了很久。
不过事情并没有朝着内阁预想的好方向发展。
叶展颜那边什么都答应,但就是不干事实。
以至于,江南、江东一带的税收问题还是没解决。
而这个结果周淮安早就预料到了。
所以,在这段时间他悄悄撰写了一套方案,一套专门针对叶展颜的讨税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