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的歌声还在继续。
烈酒入喉后的辣意,与曲中苍凉混在一处,更添几分不甘。
“归去归去来兮,我夙愿,余年还做垅亩民……”
“天道常变易,运数杳难寻……”
琴音渐入高处。
徐庶不知何时拔出了腰间短刀,用刀背轻轻敲着面前的青铜酒碗。
当!
当!
当!
金石声混入古琴。
一声比一声沉。
徐庶当年行侠,也曾见过世道不平;后来投身乱局,更见过官渡尸骨成山。
他比谁都明白,这乱世里,天道无常,人命最轻。
敲到后来,他手上力道越来越重。
像是替曲中人拔剑。
也像是替这天下问一句,何时太平?
诸葛亮低垂的目光里,终于有了波澜。
他想起荆州的沉寂。
想起中原的烽烟。
想起昨夜林阳说过的那句话——
锦上添花,永远不如雪中送炭。
琴音如潮,歌声如火。
林阳放声唱出最后几句。
“丈夫在世当有为,为民播下太平春……”
“清风明月入怀抱,猿鹤听我再抚琴。”
最后一声落下。
诸葛亮双手按住琴弦。
嗡——
七弦齐暗。
厅中的金戈铁马、山林孤高、家国忧思,在这一瞬间全都收住。
四下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还有窗外掠过的寒风。
足足过了三息。
“哈哈哈哈哈!”
徐庶率先打破沉寂。
他扔下短刀,抓起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
“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