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越泛音荡开。
紧接着,他双手抚动,起手、按弦、揉拨,一串琴音从指尖流出。
林阳刚咬了一口草莓,动作顿时停住。
这曲调,竟分毫不差。
轻重缓急。
转承起合。
连几处最细的顿挫,都与他方才在书房中弹奏的一般无二。
诸葛亮不过隔着几道院墙听了一遍,连琴谱都未见过,竟能原样复刻。
这就是卧龙?
林阳心头暗叹。
有些人,不愧是能在历史上开挂的人物。
他面上却浮起笑意,朗声道:“孔明兄,好耳力!”
说罢,林阳将酒碗往案上一放,霍然起身。
他没有端着名士架子。
也没有刻意摆什么风流姿态。
只是迎着那冷冽激昂的琴音,放声而歌。
“束读诗书,修德兼修身……”
“仰观与俯察,韬略胸中存……”
歌声一起,徐庶手里的草莓停在半空。
马钧也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这词并不晦涩。
甚至称得上直白。
可越直白,越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大气。
诸葛亮双手在琴弦上翻飞,神色沉静。
可当下一句入耳,他按弦的左手,还是重了一分。
“躬耕从未忘忧国,谁知热血在山林……”
“凤兮凤兮思高举,时乱势危久沉吟……”
诸葛亮心头一震。
这说的,岂不正是他?
隆中躬耕,并非真要一世埋名。
避世山林,也不是冷眼看天下倾覆。
他只是等。
等一个值得辅佐的人。
等一个可以施展胸中所学的时机。
等一场雪中送炭,而不是锦上添花。
可这些话,他从未轻易对人说过。
如今却被林阳用短短几句唱词,唱得清清楚楚。
像是把他藏在骨子里的傲气,无奈与热血,一并摊开在这厅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