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雏出山,要的是平地起惊雷。
不是跑去江东,当一个被人来回盘问的走卒。
“叔父思虑,正是侄儿所忧。”
庞统叉手前探,语气比方才更低。
“所以侄儿不想直接挂印离去。”
“硬走,不可取。”
庞德公抬眼。
“有何打算?”
“借游历之名,徐徐图之。”
庞统压平衣角。
“官,要辞得有理有据。人,也要走得干干净净。”
这便是他今日来的真正目的。
不是请庞德公点头。
而是请这位荆襄老者,替他把退路上的泥水擦干净。
庞德公沉默片刻,提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可心里已经帮这个后辈推演起来。
乱世谋身,最忌一步踏错。
士元若真要去江东,第一步不是渡江,而是脱掉身上这层南郡功曹的官皮。
而且要脱得让人挑不出刺。
“明日便是正月初一。”
庞德公端起杯,看向门外天光。
“按照规矩,明日郡府必有元日公宴。太守、同僚,都会出席。”
庞德公把杯里的酒倒在地上。
酒水渗进砖石,洇出一小块深色。
“你先托言染疾,推却宴席。”
“不要露面。”
庞统低头听着,默默记下。
“过上数日,年节杂事平息。你再上书南郡太守,就说病久不痊,实在无力支撑功曹繁务,请求告病去职。”
庞统点头,庞德公声音平缓,继续教导。
“病退,刘表便挑不出理。”
“蔡瑁那帮人,巴不得把这肥缺腾出来,好安插自家人。他们见你要走,只会顺水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