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
两个字落下,庞德公的手停在杯沿。
庞统看着那圈水渍,继续道:“孙仲谋新继大业,年少掌权。外有山越未平,内有老臣倚老卖老。那位置看着光鲜,底下全是暗刺。”
“江东如今缺的,不是守成之吏,是能破局的人。”
“他若真有吞吐天下之志,此时必然求才若渴。侄儿意欲往江东一观。”
投奔江东。
在刚上位的孙权手里,搏一把天地。
这想法倒是不错。
庞德公放下酒杯。
杯底磕在木案上,声响很轻。
“江东……”
他念着这两个字,手摸上灰白胡须。
从黄祖射杀孙坚那一刻起,荆州和江东就结了死仇。
这两家隔江相望,哪一天不是互相防备?
孙策在时,没少打江夏的主意。
如今换了孙权,那双碧眼只会盯得更紧。
“荆州与江东,本就多有嫌隙。”
庞德公看向庞统,声音沉了下来。
“两边边境戒备森严,探马、细作来回穿插。你在这时骤然辞官渡江,荆州境内会怎么传?”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桌面上。
“刘表生性多疑。蔡瑁、蒯越更是得理不饶人。”
“他们会散布流言,说你私通敌邦。到那时,祸端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落在我庞氏一族头上。”
庞统没有反驳。
这种情况他也考虑到了。
庞德公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真到了江东,孙权帐下那些老将,见你是荆州旧臣,也会防备。”
“他们凭什么信你?”
“难保不会疑心你是刘表派去的细作。”
老者盯着庞统,一字一句道:“两头皆难立足。这棋,走得太险。”
庞统点头。
这些,他也早就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