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眼底终于有了些亮色。
这办法实在是稳。
兵不血刃,褪去官皮。
甚至还能让蔡氏一系替他把门打开。
借力。
“辞官之后,切莫立刻出走。”
庞德公语气加重。
“就在家中闲居蛰伏,大门不出。”
“要做出潜心养病、不问世事的态势。让旁人看见,也只能说你庞士元仕途不得意,身子又不好,只好在家养病。”
庞统缓缓点头。
这一步,是洗嫌疑。
只有先把自己从荆州的官场泥潭里摘出来,之后再动,才不会牵连庞氏。
庞德公看着庞统,眼底多了几分长者的期许。
“然后,静观江东动静。”
“若果真见孙仲谋广纳贤才,立起招贤馆,你再寻机会渡江不迟。”
“谋大事者,切不可急于求进。”
庞统听完,双手扶住案几边缘。
他双膝并拢,身板挺直,肃然起身。
衣袖一振。
他冲着庞德公长揖到地。
“叔父教诲,士元记下了。”
庞德公看着他,久久没有再说话。
这个后辈,生得不讨人喜欢。
可胸中那口气,藏不住。
荆襄这潭温水,养不了凤雏。
他若真要飞,也该飞去风急浪高的地方。
庞德公点了点头,手指向案边的食盒。
“年下无事。”
“坐下,吃两杯残酒再回。”
庞统依言坐下。
两人剥着冷果,慢慢饮酒。
谁也没有再提天下。
窗外暮色渐沉,江风从远处吹来,像有水声拍岸。
不知这乱世江流里,又会有几人借风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