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晔没有停。
“其二,井道土层经冬受冻,接连塌方两次。”
“泥土石块压下,民夫连喊都来不及喊。”
“前后活埋十余口。”
殿内更静。
刘晔继续道:
“其三,地下积水不退。”
“泥浆没至腰间,人在井中站不稳脚,运石艰难。稍有不慎,便会陷入泥水之中。”
“其四,矿场人心已散。”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
这一顿,比前面任何一句都重。
“如今民夫视井下如鬼门关。”
“便是军法在后,宁受鞭笞,宁挨刀斧,也不肯再入井半步。”
这话一落,武官队列里有几人脸色立刻沉了。
军法都压不住。
那就不是偷懒,不是刁民生事。
是真会死人。
而且死得太快,太邪门。
刘晔咬紧牙关,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乌金断供。”
“铁市高炉,已近无料可烧。”
“若不解此难……”
他转头,看向武官队列,声音猛地压重。
“来年春暖冰消之日,我许都大军,将无刀可磨,无甲可披!”
满朝文武,齐齐变了脸色。
“嗡——”
朝堂炸开了。
文官武将交头接耳,压低的议论声像沸水翻滚。
谁都知道,官渡一战虽胜,可袁绍还没死。
河北根基尚在,袁氏兵马仍多,真正的胜负,远未到盖棺定论的时候。
若来年袁绍卷土重来,曹军拿什么御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