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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入场

出发去拍卖会那一天，老管家从衣帽间里翻出了许多件还没有拆过封的礼服，想着给几人挑选。

各色的礼服裙和西服挂在展示架上，领口的标签还完好无损，烫金的字迹标明着是某年某季的定制款。虽然是末世前的款式，但大部分是仅有一件的孤品。

老管家将姜未央比较喜欢的那几个色系挑出来，单独挂出来。又把一套浅色西装取下来，在张远舟身上比了一下，感觉不是很衬肤色，又换了一套藏青色的。

两人还没开始挑选，老管家自己就已经来回纠结了好几轮，觉得这些个款式太配不上小姐，又觉得少爷现在的肤色实在太黑了，许多颜色都不合适。

衣帽间的穿衣镜前面慢慢堆起了一小片狼藉的衣架和防尘袋。

姜未央靠在衣帽间门口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阻止了一下老管家的忙碌，她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令人疲惫的选择：“彭叔，不忙活了，我感觉穿礼服挺不舒服的，反正我们只是去看看热闹。”

她随手从旁边的常服架子上挑挑拣拣了几件舒适的服装后，愈发觉得那些每一条精美的线条都必须校对准确的精致礼服是一套刑具。

老管家手里还拎着一套新的灰色西装，衣料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

他看了一眼姜未央手上那几件常服，又看了一眼张远舟脚上那双已经穿得有些变形的拖鞋，他无数次产生过将其丢掉的心思，但都被张远舟以「穿习惯了，穿新的没有这么软烂，我不舒服」的理由阻止了。

老管家沉默了片刻，把西装重新挂回了衣柜深处，连防尘袋都没有换一个新的。

张远舟翘着二郎腿坐在衣帽间的沙发上，那双破拖鞋在脚上晃悠着，他完全没注意到这双鞋有多碍老管家的眼，只顾着低头在看屏幕上那堆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页面上的数字翻了好几页，他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

听到姜未央的话，张远舟把通讯器扣在膝盖上抬起头，目光从姜未央身上扫到那些礼服的方向，认真思考了一下她这段话的可执行性，再开口时语气很随意，在家的时候他完全不需要字斟句酌的谨慎发言。

“我也穿平时那些就行，懒得跟他们玩这些世家游戏。”

张远舟的嘴角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弧度，“反正我们家完全可以定义这场游戏的规则，懒得陪他们演戏了。”

姜家目前就是一头已经吃饱了的狮子，对跑过的羚羊提不起任何兴趣。

临近出发的时间，约好了四人在姜宅碰面会合，然后一起出发。

施懿到的时候，客厅里弥漫着老管家刚煮好的咖啡香气，杯沿的热气还没有散尽。

她打量了一下彼此，张远舟还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色夹克，脚上还是那双工装靴，鞋面上还有几道剐蹭出来的浅痕。

姜未央穿了件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米色的薄打底，下面是一条浅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低帮球鞋，和大学时期没两样。长发散在肩膀上，发尾有一些自然弯曲的弧度，看起来完全就是昨天洗完头之后，没有彻底吹干就睡觉压出来的形状。

陆仰也穿了一件深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了和姜未央同色的打底，他安静地站在姜未央身侧，好像周围的人和环境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施懿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匡威，鞋带还是系得乱糟糟的，因为她平时没耐心绑，都是直接踩着鞋后跟把鞋蹬出来的。全身上下最体面的应该是被裤脚挡住的两只名牌袜子，可惜没人能看到。

她有些拿不准地搅了搅手指，语气里带着一点犹豫：“我们真的就穿这样去？”

张远舟把咖啡杯放下，满意地确认了一下其他人的打扮后，露出一个干嘛问这种问题的表情：“怎么？怕穿成这样他们觉得我们买不起？”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一件完全不值得讨论的小事，“把他一整个谢家买了都轻而易举。”

施懿翻了一个白眼，知道他没有在夸大其词，但这种随时随地都能把别人家连根拔起的气焰，实在让人眼红得有些牙痒痒。

她拳头落在张远舟肩头，发出轻轻一声闷声，像砸进棉被里。

张远舟没有还手，他看向陆仰。

“他呢？”

张远舟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即使陆仰现在根本不关注其他人，但当着他的面讨论也让张远舟感觉有些心虚。“那种地方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的，对他会不会有影响？”

姜未央把陆仰的手指从自己袖口上轻轻拨开，他又立刻重新搭上来，一松一紧之间，像在精细地调整一根琴弦的松紧。

“我已经提前和研究组沟通过了，”

姜未央的语气带着一点安抚，“他最近的指标都很稳定。而且他其实也没有那么脆弱，只是自主意识在沉睡，没那么容易情绪失控。只要我在，他就会乖乖的。”

她顿了顿，又露出使坏的笑意，“要是真遇到我们买不起的，就让陆仰把他们拍卖会给掀了，反正他做这种事也不需要太费力。”

施懿笑得捂住了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张远舟的笑意也从眼角的褶皱里漫出来，他低头端起咖啡杯，把最后一口已经凉了的咖啡喝完，“行，出发吧。去看看他们还能搞出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