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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拍卖（第2页）

的确是如此，如果没有姜未央，陆仰早就变成了一台没有开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机器。整个军区的防线全靠陆仰和他的队伍在主要支撑着，她的存在已不单单只是贡献，而是整个体系能够继续运转下去的前提。

但张远舟和施懿都没有把太多话说出口，只像平常一样夸奖了她几句。

有些话太重了，说出来就像在往姜未央身上压担子，而她从来不需要别人替她称量自己做了多少，她只是做了她想做的事，碰巧那些事刚好救了很多人而已。

“谢家的地盘，也不是不能去看看，”

张远舟的语气从玩笑转回到正经，“反正你们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去散散心。拍卖那块蓝钻只是个噱头，咱们去探探风向，最近谢家动作有点多，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施懿的下巴搁在姜未央的肩膀上，一股刚吃完夏威夷果的奶香味从她的呼吸里漫出来，“我们几个人用一张邀请函，别人会不会觉得我们去蹭吃蹭喝啊。”

“我们去纯属给这个晚会镶金了。”

张远舟拥有较高的自我评价认知。

他随口回复完，又左右张望了两下，“陆仰那小子呢？”

姜未央往饭厅的方向努了努嘴，“被彭叔挟持住了，他在努力投喂陆仰想获得陆仰的注意力，但陆仰依旧是两眼空空中。”

“哦，那你家泡泡呢？”

张远舟又询问了另一个宠物饲主，他也是这会儿才注意到，从进门到现在，那只平日里粘在施懿脚边，走哪跟哪的小奶牛猫，居然又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施懿挠了挠头，表情也有些犯嘀咕，“其实我也不知道它咋了，本来也好好的跟着我出门的。但一靠近你们家它就炸毛，尾巴像个鸡毛掸子，怎么哄都不肯往前走”

她按亮手表，指着上面的红点，“喏，这会儿又在这周围闲逛呢。”

姜未央安静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她没有加入两人的对话，只是把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越过茶几，看向餐桌的方向。

陆仰还乖乖坐在老管家面前，双手放在膝盖上，挺直着腰背。老管家已经往餐桌上搬了许多样东西了，但依旧无法转移陆仰的视线。他的目光长久地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过。

他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像一座灯塔。

姜未央朝他招了招手，陆仰立刻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剐蹭了一下，发出很短的一声吱呀。他的动作很快，好像一直在等待着召唤。绕过餐桌，经过张远舟靠着的那一个单人沙发时，张远舟也伸出手尝试着吸引他的注意力，但他的手指直接划过陆仰的衣角，陆仰完全没有停留，像风吹过一样不留痕迹。

他目不斜视地走到姜未央身边，顺着她的指示坐下，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他一直在等待她喊他的这一刻。

姜未央偏头把他有些歪的领口扯正，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陆仰，把精神力收了。”

陆仰的睫毛颤了颤，立刻照做。他的精神力像一片退潮的海水，从覆盖着的每一个角落里缓慢地收回。这股在不知不觉中铺满整个姜家，像薄雾一样笼罩在每个人皮肤表面的无形力量，在姜未央下达停止的命令之后，才被彻底收了回去。

施懿先感受到了变化。

她的肩膀原本微微耸着，脖子上的肌肉绷着一小条硬结，她只当自己最近是太累了，身体在抗议。当陆仰的精神力完全收回去之后，她整个人才终于像被从一件紧了两码的衣服里释放出来。

她长舒了一口气往后陷进靠垫里，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之后的轻松，“我还以为是我真的被张远舟诅咒成功变胖了，衣服太紧。”

施懿又好气又好笑，“从进你家门就感觉胸口闷闷的，感觉我的每块肌肉都在哀嚎，原来是你家这位一直在用精神力压着我们啊！”

张远舟没有开口，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陆仰脸上，在重新审视这个人。

他这段时间每次进姜宅都有那种若有若无的紧绷感，他以为那是自己上了一天班之后的疲惫，因为这股压迫感毫无恶意，所以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也怀疑过是因为陆仰，但不是怀疑他在使用能力，而是怀疑自己对待他在姜家这件事有可能太警戒了，是他自己精神和心理上的不适应。

姜未央假装出气替他们捶了一下陆仰的肩膀，陆仰眨眨眼，不太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不是故意的，是我没发现这股力量可能会给你们带来不适。”

姜未央的语气中带着对亲昵的人不觉得需要过多解释的坦然，“因为他一直铺出来的精神力领域并不是抱有攻击倾向，更类似于在圈领地。所以我一直没有去限制他，他只是会不自觉地关注周围领域的每个人，现在的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他的精神力已经习惯了这种本能的试探。”

张远舟听完姜未央的解释，忽然偏过头，隔着整个客厅看向玄关的方向，“所以泡泡不进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突然理解了一道题的释然，“是因为闻到了狗味。”

姜未央失笑，没有纠正他把「精神力的领地意识」简化为「狗味」这种粗线条的概括。

她还没来得及接话，玄关那边立马传来了一声猫叫。

老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去把大门开了一条缝，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奶牛猫正从门缝里挤进来，先是尾巴，然后是胖乎乎的身体，最后挤进来一个圆滚滚的脑袋。

泡泡走进来的步伐很谨慎，每一步都要把爪子在空中停留半秒，像是在确认脚下这片地板不会突然变成陷阱。

它的耳朵转来转去，捕捉着空气里每一丝残留陌生的、但又已经消退了大半的精神力残留，巡视了好大一圈之后，才确认了安全一样走到沙发旁边，跳上茶几，从小说和首饰盒之间穿过去，故意踩着张远舟放在茶几边缘的那根手指经过。

张远舟发出“嘶”

的一声，但也完全见怪不怪了。

泡泡优雅地经过其他人，最后钻进施懿怀里。施懿把它抱住后，两只手环在它的肚子上，下巴搁在它的头顶猛吸了几口。

姜未央看着泡泡撒娇的模样，又看了看陆仰，他的目光还安静地落在她的脸上，手指搭在她刚才按过自己肩膀的那只手上，拇指在她的虎口的位置轻轻蹭了一下，他的精神力不再大范围铺开。

边界之中只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