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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沦陷（第1页）

第13章沦陷

后来他考上了和她一样的大学。全额奖学金足够他生活，甚至能攒下一些钱。他发现自己那颗聪明的脑子，竟然可以转化出那么多东西。竞赛奖金、项目补贴、兼职收入——他从来没有想过，活着可以不用那么紧巴巴的。

有人找过他。做灰色地带的生意，用他的脑子钻一些规则的漏洞。来钱很快，快到他心动了一瞬间。

但他拒绝了。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要有资格，挺直了腰，毫无顾忌地站到她身边去。哪怕她永远不会看他，哪怕他永远只能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也必须是干干净净的。

他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留念。

父母死了。奶奶死了。没有朋友，没有恋人，没有任何人在等他回家。他活着的理由很简单，简单到说出来都会让人觉得可笑——

至少活着，还能见到她。

末世来临的时候，他正在出租屋里看书。窗外传来尖叫声、爆炸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到远处一栋楼正在倒塌，灰白色的烟尘像蘑菇云一样升起来。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疼。

不是普通的痛，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像有人把他整个人拆开又拼回去、拼回去又拆开的疼。他跪在地上，手指抠进地板缝里，指甲裂开了，血渗出来。

他想：这是要死了吗？

然后他想：不行。

他还不能死。他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是否安全，不知道这些变故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还不能死。

痛到极致的时候，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光，是脑子里炸开的光，像有人在他颅内点燃了一片星海。那些光涌进他的四肢百骸，像某种液态的火焰，在他的血管里奔涌、燃烧、重塑。

觉醒的瞬间，他想的是：

谢谢你。

他不知道在谢谁。谢宇宙，谢命运，谢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造物主。他只是在痛到几乎要晕过去的那一刻，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件事，他的身体里多了什么，像是一股力量，一种能力，一个也许能让他不再只是站在远处的理由。

我这点与众不同的能力，有没有资格站到她身边？

他不敢想“有”

。但他忍不住想。

后来他才知道，他的异能是精神系的。他能感知他人的意识，能干涉、能压制、能操控。他是已知最强的精神系异能者，他的等级高到检测设备都测不出上限。

但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

因为他控制不了自己。

精神力透支的时候，他会失控。意识像被什么东西吞噬掉，一点一点地、不可逆转地沉入黑暗。他知道那一刻会发生什么——他会攻击所有人，不分敌我，不分好坏。他会变成一台只会破坏的机器。

失控前，他都会在最后一刻努力控制自己清醒着。如果感受到完全性的无法掌控，他会先了断他自己。

那是最痛苦的时刻。他看着自己的意识像沙漏里的沙一样往下坠，知道自己马上就要不是自己了，知道自己的手马上就要做出他绝不会做的事，知道自己的嘴马上就要喊出他绝不会说的话。

他想喊，但喊不出来。

黑暗席卷而来的时候，他想：该死。

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了。

我好想见她。

我好想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