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还是那么明亮,照得内使的眼底,也是亮晶晶的。
宗妄的手腕还被对方握着,像是忘记松开了。他也没有去提醒,跟沈亲两个肩并着肩。
“不见不散。”
他们又看起了月亮,不知不觉,说到了彼此的小时候。
宗妄按照梦里面的所见所闻,将自己小时候的事告诉了对方。得知他从小就练武,沈亲看着他的眼神满是崇拜。
“那大人的武功一定很厉害。”
“还好,不过要是遇到危险,我肯定能保护你的。”
没人能扛住老婆崇拜的眼神,宗妄也不例外。
说话的时候,难得小小地显摆了一下。
宗妄没有问沈亲小时候的经历,怕引起对方的伤心事。
可内使自己却缓缓道来,那些过去的场景,仿佛已经是上一辈子了,然而说起来的时候,又鲜明得历历在目。
沈亲是从小进的宫。
最开始的时候,从低等杂役做起。
并没有一直做下去。
宫中有内学堂,沈亲开蒙、识字,见到宫中形形色色的人。或是如他们这样的奴才,又或是尊贵如皇上的天子、亲王、大臣。
他想,为何生来为人,他却要是奴才?当奴才的,难道就一辈子是奴才吗?
从那时起,他便下了苦心,将身边一切可利用、可学习的,都装进自己的大脑。
被皇上赏识,并非是意外。在此之前,他已经谋划了整整十一年。
多年心血,一朝得成,自此平步青云。
沈亲对权力是渴望的。
他喜欢手握重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当然也知道,古往今来,凡是像他这样的宦臣,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不过沈亲不在乎,能得一时的自在,便得一时的自在。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在人生最风光得意之时,遇见一名什么都不知道,只有一腔热血的侍卫。
最初,他只是瞧着这名侍卫有趣,想着陪对方玩一玩。可玩着玩着,他自己却上了心。
以至于如今,想要见对方,还要特意扮成这副样子。
若是将来宗妄现他的真实身份,会如何呢?
后半段的故事,沈亲没有说。
宗妄听着听着,就感觉肩膀上一沉。内使靠在他的身上,睡着了。
好轻的重量,像一片羽毛似的。宗妄连呼吸也跟着一起放轻了,只是到底夜凉露重,他还是将沈亲唤醒了。
“夜深了,我们回去吧,否则吹了风,病了就不好了。”
“大人?”
内使似乎还没有完全醒来,惺忪双眼,近距离地看着宗妄。
太近了。
近到好像开口,就能吻到对方。
宗妄正要说话,又听沈亲问他:“我这段时间没有睡好,眼底乌青了好多,难看吗?”
说话的时候,头歪了一些,眼眸里带着迷茫和疑惑。
宗妄觉得,自己要被老婆可爱晕了。
“不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