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沉了下去。
他一个人,三条枪——不,三个人,他只有一个。大青虽然厉害,但对付不了三个拿家伙的成年人。他要是现在冲出去,说不定会吃亏。
王西川没有冲动,他悄悄地退后了几步,然后转身,快步朝采伐队的方向跑去。他跑得很快,大青跟在他身边跑。
到了采伐队,他使劲拍郑大胡子的门。
“谁?”
里面传来郑大胡子沙哑的声音。
“我,王西川。”
门开了,郑大胡子披着棉袄,睡眼惺忪:“咋了?”
“楞场有人偷木材。”
王西川说,“三个人,一辆马车,装了半车了。”
郑大胡子的瞌睡一下子没了:“走!”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喊人。采伐队住着十几个工人,几分钟后都起来了,有的拿着斧头,有的拿着木棍,跟着王西川和郑大胡子往楞场跑。
到了楞场,那三个人还在。马车已经装满了,正准备走。
“站住!”
郑大胡子大吼一声。
那三个人吓了一跳,领头的喊了声“快跑”
,三个人跳上马车,挥鞭子打马。马受了惊,撒开蹄子就跑。
“追!”
郑大胡子带人追了上去。
王西川没有追,他站在原地,举起猎枪,瞄准。
月光下,马车的轮廓很模糊,但王西川的枪法准。他没有打人,而是打中了马车的车辕——“砰”
的一声,车辕断了,马车一头栽在地上,那三个人从车上滚了下来,摔得七荤八素。
工人们冲上去,把那三个人按住了。
郑大胡子举起手电筒一照,愣住了:“刘干事?”
被按在地上的,正是白天来采伐队调查的保卫部刘干事。
刘干事满脸是血,鼻子破了,门牙也磕掉了一颗,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郑队长,误会,误会……”
“误会?”
郑大胡子蹲下来,盯着他,“你偷木材,还说是误会?”
另外两个人也认出来了,是保卫部的两个临时工,平时跟着刘干事混的。
王西川走过来,把猎枪背在肩上,看着刘干事,一句话没说。
刘干事抬起头,看了王西川一眼,那眼神里有怨恨,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打坏了我的车辕。”
刘干事咬着牙说。
“你偷木材,还有理了?”
郑大胡子呸了一口,“绑了,送到场部去!”
工人们把三个人绑了,押到场部。孙场长被从被窝里叫起来,听说了事情的经过,气得脸都白了。他当场宣布,撤销刘干事的职务,开除那两个临时工,还要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