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
太后的眼神飘远,“他也是这样的人。明知燕国弱小,却总想让它强大。最后死在战场上,为了夺回一座无关紧要的边城。”
她顿了顿,轻声说:“有时候我在想,这样的坚持,到底值不值得。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名声、理想、抱负,都化为尘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苏秦沉默。这个问题,他也在无数个夜晚问过自己。从洛阳到咸阳,从咸阳到易城,一路颠沛,屡遭冷眼,到底值不值得?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如果不去做,他会看不起自己。
不知从何时起,宫中开始流传苏秦与太后有私的谣言。
起初只是下人间窃窃私语,说太后频繁召见苏秦,两人独处一室,一谈就是几个时辰。后来谣言升级,说有人看见太后深夜出宫,去了苏秦府邸。再后来,甚至有人说太后曾送给苏秦贴身玉佩,苏秦回赠了齐国得来的珍宝。
谣言如野火,迅速蔓延。当苏秦察觉时,已经烧遍了易城。
“先生,外面都在传。。。”
管家老陈欲言又止,脸色尴尬。
苏秦正在看书,头也不抬:“传什么?”
“传您和太后。。。”
老陈说不下去。
苏秦放下竹简,神色平静:“清者自清。”
“可是人言可畏啊。”
老陈焦急,“尤其是宫中,君上他。。。”
“君上明鉴,不会信这些无稽之谈。”
苏秦打断他,但心里知道,这话自己都不信。燕易王或许不信,但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假的也成了真的。
果然,朝会上,子之开始发难。
“君上,老臣最近听到一些传言,事关王室清誉,不得不报。”
子之出列,一脸忧国忧民。
“请讲。”
燕易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宫中传言,太后频繁召见外臣,有违礼制。而作为外臣,不知避嫌,深夜仍滞留宫中。此事若传出去,恐损王室威严,请君上明察。”
子之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
殿中一片哗然。虽然大家早有耳闻,但相国在朝会上公然提出,还是让众人震惊。
苏秦出列,正要辩解,燕易王先开口了:“大夫说的外臣,可是指苏秦?”
“正是。”
燕易王看向苏秦:“苏卿,你有何话说?”
苏秦深吸一口气:“君上,臣与太后,所谈皆是国事。太后关心燕国安危,常询问臣各国形势、边防要务。除此之外,并无私交。至于深夜滞留宫中,纯属子虚乌有。臣每次入宫,皆有记录可查,宫门守卫可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记录可以篡改,守卫可以收买。”
子之慢条斯理,“老臣听说,太后宫中的侍女秋月,最近得了苏秦赠送的玉镯。可有此事?”
苏秦心中一沉。确有其事,但那玉镯是谢礼——秋月的母亲病重,苏秦得知后,请了医师诊治,后来病愈,秋月来谢,苏秦便回赠了一只普通的玉镯。这件事怎么传到了子之耳中?
“确有此事。”
苏秦坦然承认,“但事出有因。。。”
“臣不管什么原因。”
子之打断他,“外臣私赠宫女礼物,本就于礼不合。更何况这宫女是太后贴身侍女。苏秦,你作何解释?”
苏秦看着子之,忽然明白了。这不是临时发难,而是精心策划的陷阱。从他送玉镯开始,或许更早,子之就已经在布局。谣言是第一步,玉镯是第二步,接下来还有什么?
“臣与秋月并无私交,赠送玉镯,只是感念其孝心。”
苏秦解释,但知道这解释在子之的指控面前,苍白无力。
“感念孝心?”
子之冷笑,“宫中侍女数百,为何独感念秋月?而且据老臣所知,秋月的兄弟,最近在苏秦府上做了管家。可有此事?”
又一记重击。苏秦感到朝臣们的目光如针刺在背上。秋月的兄弟确实在他府上做事,但那是因为老陈推荐,说那年轻人老实能干。现在想来,这一切太过巧合。
“相国消息灵通。”
苏秦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但任用何人,是臣的家事。难道臣用一个人,还要向相国报备?”
这话有些冲,但苏秦已顾不得许多。他必须反击,否则这盆脏水就洗不清了。